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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隅 掺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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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太多,官方宣传的可信度太低。吴能说:好没好起来?我看是根本就没有好起来。再照现在这个样子搞下去,天晓得哪个时候才好得起来。

    河滩上的人一时无语,惟有江风呼啸而过。过去的生活像流水而逝,现在的生活仍旧如眼前的江水,没有改变,匆匆而过。隔了一阵,钟益生一脚把堆起的沙塔踹倒,打破了沉寂:

    “我跟李兄想的一样,工宣队进学校能干啥?维持一下纪律还凑合,其他看不出还能有啥用。”

    不等别人接话,钟益生又说:“给你们讲个笑话,是真事。我家邻居一位姓宫的师傅,毛刷社的工人。他到我们街上的小学当工宣队队长。第一天去给小学生做报告。说到工人阶级对领袖忠心耿耿时,‘耿’字认不到,他也不耐烦问问,直截了当地说‘忠心耳火耳火’。惹得小学生哈哈大笑,背后都不叫他宫队长,叫他耳火队长……”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这个故事他们都听说过,有不同版本,情节一样,无非是人物和场所不同。吴能说,我相信是真的。李轼说我也信,至少人们的这种评价是真的。

    钟益生的故事讲完,沙滩上唯一没有笑的是方二。方二一直以他爸为荣,经常说他爸是产业工人,别看文化不高,技术好,车钳铣刨,拿得起,放得下,在厂里是技术老大。方二的爸一开始就是工宣队长,他为此很自豪了一阵,刚在大家面前吹嘘过。一听钟益生的话,他心里很不以为然,觉得那只是个别人的问题。所以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钟益生的话:

    “钟益生,你尽胡扯,我爸就是工宣队队长,绝不会是这样!那是姓宫的水平太低,跟工宣队丢脸。”

    吴能一看他真有点生气,就说:“方二,钟益生是就事论事,也并不是说所有的工宣队都这样。再说你爸的文化也不高,你觉得到学校去当工宣队长行吗?你还好意思到处瞎吹!”

    方二对吴能的话很反感,反唇相讥:

    “咋啦,你不服啊?**早就说过了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给工宣队送芒果,还说工宣队要在学校长期留下去。况且我爸……”

    “你别况且了,我晓得你想吹啥。”

    “方二想吹啥,不会又是三代血统工人吧?没听过的,就摆来让我们听听,反正是摆龙门阵,大家高兴高兴,也长点见识。”钟益生说。

    钟益生并介意方二的生气,只顾在江边用湿沙堆塔,堆得很高了。一看他们两人在沙滩上争执起来,就停下堆塔,说没听过这一段,催方二摆来听。

    方二说:“那是当然,我就让你们长点见识。晓得我爸确有本事,他原来只是一个二级工,一次技术比武,被苏联专家一下就提成六级工,到了文化大革命前,我爸早就是八级工了,是他们厂里唯一的一个八级工。我爸就是文化低点,才小学文化,跟老子要是文化再高点,现在起码是一个车间主任。”

    “方二,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不犯死罪。幸好没有当厂长,不然就多了一个走资派。”

    “老吴,真不是吹牛,我爸的周师弟,初中文化,后来又上了两年夜校,文革前就当上副厂长了。我爸就是吃了文化低的亏。”

    “方二,你用不着跟吴能扯,他就是存心逗你耍。”钟益生劝方二不要跟吴能扯,明摆着,吴能是故意逗着耍的。

    李轼在方二父亲的厂里干过活路,听到过方二父亲的大名。只是当初他还不认识方二。

    吴能说:“依我说,就像这河里水都停不住一样,刚开始是军宣队进校,没呆几天就走了,工宣队进校也呆不了两天,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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