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旧”及后来的打砸抢,让李轼感到厌恶,这种行为不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应该有的。上头不是也说要文斗不要武斗吗?国家要是动荡了,最终倒霉的还是平头百姓。李轼顿时萌生退意,开始消极了。
1967年7月,江州等地武斗升级为热兵器对抗时,局势明显失控。学生们的感受差不多,这哪里还是“文化”大革命?简直成了武装斗争了。李轼和杨建国又不约而同地逍遥起来,杨建国去坐茶馆下棋,李轼去江边游泳。
若干年后,李轼和吴能摆龙门阵,提到当初那一段经历。说他去参加学校造反组织时,那组织的几个一线领导都跑到北京去了,留下几个二线领导在那里撑着门面,人员也就二十来人,上街游行宣传都扯不起场子。吴能很幽默地说:
“你这就是投机革命赶上时候了,他们急需要扩充人马,只要有人投靠,不分良莠,一律收编。我们那时都不敢要出身不好的,怕招致对手攻击。再者说,你运气不错,遇到的小环境还行,没有受到太大的为难。我晓得一些所谓出身不好的同学都夹起尾巴做人,你还公然去参加造反派。”
李轼一笑说:“当时我是没有多想。后来才晓得有些搞得‘左’的地方和单位,对所谓出身不好的人,手段也是很毒辣的。我才庆幸自己造化大,居然能混迹于革命队伍又全身而退。”
吴能被暗算后,表面上像有同学说的那样“被退了神光”,打蔫了。实际上像跟他交好的方二等人就明白,吴能是内心变了,从刚开始的积极投入文化大革命,到不再相信文化大革命。因为吴能在私下对方二等同学说过,“文革”就是上层的权力斗争,对老百姓而言,就是煮豆燃豆箕。我们这些学生不管是哪派都成了上层的工具,干了不少蠢事。
对吴能这些想法,李轼也有类似的看法,不过他不如吴能那样明白,“文革”时,吴能这些高三学生已经19或20岁了,算是成人了。而李轼他们这些初三学生只有16或17岁的年龄,很多事就只晓得一个表面情况,虽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是运动本身的混乱不堪,让他们明白过来,这种运动只能给社会带来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