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予承认,没有经费,连刻一个公章都不行。吴能首先提出来:向北京的红卫兵学习,举行绝食斗争,向市委提出自己的要求,迫使官方承认。吴能身体力行,在市委门口静坐绝食,坚持了三天。那是当地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把整个城市都轰动了,当时声援的人、围观的人络绎不绝。到了第四天,有关方答应了吴能提出的条件。
那时李轼还不认识吴能,但为了声援吴能,他还跟着所在的学生组织到地委门前静坐示威,以示同仇敌忾。人虽未能谋面,但吴能这个名字是如雷贯耳了。
后来的岁月中,有一次李轼和吴能忆及当年时,吴能对此有一句评语:年少无知轻狂,都是跟着上头瞎****乱扯
吴能不仅在学生中颇有名气,在本市的群众组织中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人称吴司令。当时的工农商学兵五大司令中,他是其中之一,但吴能的锋芒毕露为他招来了厄运。
一个夜晚,独自行走的吴能被突然绊倒,没等他爬起来,一个麻布口袋套在头上,被几个人暴打一顿,当场就吐血了。事后大家都明白是对立面的人干的,却也找不到具体的人。打他的人下手很重,表皮伤轻,内伤却重。幸好吴能的二舅,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老中医,他为吴能医治,每三天一付膏药,把体内瘀血慢慢吸出来了。加之吴能身体素质好,半年后缓过劲来了。
为了恢复体能,吴能下河游泳,跟李轼他们也熟悉起来。看着他身上长期贴膏药留下的黑圈圈,李轼问咋回事?吴能才讲了他这段经历,最后愤愤地说这哪里是文化大革命,完全是武力大革命,没有一点人性。没人跟你讲理,也没地方讲理。那个时候武斗尚未大规模展开,躺在床上的吴能心中就不再信文化大革命这套玩艺了。
李轼跟他熟悉后,还调侃他说:
“领袖他老人家早就说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嘛”。
吴能说我倒不是因为自己被打伤了才愤懑,而是养伤期间想了不少事。原来跟着狂热了一阵,裹挟在文化大革命洪流中,虽时有疑虑,却停不下脚步,顾不上想,静下来一想,才发现不对头。像我们这些学生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人,都是在他老人家教育下的,全国的人也是在他老人家领导下的,为了保卫老人家,咋一夜之间就成了你死我活的两派,不管哪派对哪派错,有那么多的坏人吗?这种运动能对吗?再说这种运动不讲一点法理,攥着一条最高指示就像是攥着一把尚方宝剑,也不讲一点人道,对立方抓着人就往死里打。
说话时,吴能仍保留着那种口若悬河的架势,但他也有了很大改变,性格温和了许多,他不再与他认为不值得争辩的人谈论问题。
此前,在同学的眼中,吴能是比较张扬的,还在初中时,同学说他的名字就像梁山泊的军师吴用一样,没得用。吴能不以为忤,他不看好水浒那帮英雄,说一帮草莽汉子而已,就一个吴用还算脑瓜子灵醒。他说吴用是以无用通万用,我是以无能行万能,口气大得吓人,不过他在德、智、体三方面都确实很优秀,这点得到老师和同学的公认。
性格变化后的吴能,有时对方二说,你这个性格很像我原来,难怪我们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