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包开始了,刚开始还行,十多个来回后,李轼感到有点吃不消了。因为那流转的速度明显比自己单个挑的速度快多了,再说,单个挑的时候,累了就地一歇,哪个也不会干涉你。这打伙干的事就不行了,你一慢,就耽误了大家,就算别人不说话,你心里也过意不去。一急,李轼更觉得腰有点直不起来,不由自主地往下弯,腿也不像自己的,想迈一步,却只迈出半步。恍惚间,他看到王有才那一脸不屑的神情,他送过去的挑子,差一步王有才也不接。等李轼抓起空挑子,急急忙忙赶回段首,老黄牛已经给他撂下三四付挑子了。按规矩,你没有及时接走挑子,上家就可以将挑子依次放在后面,等于你的那段距离就会越来越长。李轼注意到,老黄牛每次都是将挑子挑过划线标记,还往前多走几步。李轼心中明白,这是老黄牛在帮自己,让自己少走几步。李轼连说多谢,但老黄牛一脸漠然,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应,撂下担子,抓起空挑子转身就走。
李轼想起上个月刚来的第三天就遇上走跳板挑砖,跳板太长,一闪一闪的,不太适应。他干了一阵有点累,在跳板上脚下一晃,眼看要跌下去,被后面的老黄牛一把扶住。等他上岸停下来,转身要谢老黄牛时,一看老黄牛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后来,他看见老黄牛又搬来一块大石头,顶在跳板中间,减小跳板的晃动。他心中一热,刚想说话,老黄牛冲他一摆手,又干活路去了。今天的老黄牛也这样,出于他的本性,帮了李轼一把,并不在意李轼谢不谢他。
想到老黄牛对自己的帮助,李轼想自己无论如何要挺下来。熬了两个多小时,额上的汗、脖子上的汗、全身的汗哗哗流,李轼已经不去擦它了,任它流淌。就在他感到撑不住时,宗陵的声音响起来:歇口气。
早已汗流浃背的李轼一屁股躺坐在地下,闭着眼睛靠在一个土坎上,像瘫了一样,任汗水流也不擦它。宗陵跟过来问:
“咋样?顶不住别死撑哇。等杨建国来了商量商量,不行,就算了哇。过两天有松活点的活路再干。”
李轼没气力跟他说话,没睁开眼睛,只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宗陵一愣,没有弄明白李轼点头是啥子意思,是想等杨建国来了商量后再说,还是就算了。看到李轼累趴的那个样子,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好说你先歇息。
杨建国前几天回生产队去了。他每个月总是要回去呆几天,用他的话说是隔三差五露露面,多多少少在队长眼前晃晃,再给队长送一包烟,队长就不会找茬了。走前他跟宗陵打个招呼,说李轼原来没干过,劳力差些,遇到有恼火的活路时,让宗陵多照应李轼。宗陵想要照现在这个情形,李轼肯定会拖累大家,速度上不去,最好是不要让他干了。但这个黑脸他不想唱,自己答应过杨建国,要照应李轼的。得罪人的事,他想最好是让王有才去唱这个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