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难李轼,算是相安无事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一根杠倒还算顺手了。
李轼原来没有抬过条石,杨建国告诉过他抬条石要领,腰板一定要绷直,脚往外蹬,身子往里靠。行走时一手扶杠头,一手拽抬绳。杨建国还说,抬条石走的距离短,二三十米远,远点的也就六七十米。所以起身后,憋住一口气,脚步合着号子的节奏走,一阵子就到。
没两天,小条石都抬完了。到了四个人拱大条石时,王有才和李轼还是一根杠子,另外两人一根杠子。因为是坡路,四人拱时,个儿高的两人在后面,这样搭配都省点儿气力。套绳子时,王有才说:
“我来,这有讲究”。
原来前后两根抬绳圈,各自套在条石两端,李轼细看,王有才把绳圈刚好套在条石的边沿上。抬到目的地往回走时,李轼问:
“这是啥讲究?”
“哪个那头的绳子套得多,哪个那头重。要是套少了,容易脱掉,搞不好,砸在脚上,那就跟老子自认倒霉。所以,平路时,后面的、前面的套得差不多。在上坡路时,走后面的重,后面的套得少;前面的易脱,前面的套得多。在下坡路时,情形正相反。这样大家都轻省,绳子也脱不了。”
李轼心想这王有才到底是老手,不由把拇指一伸说:“行,老王。”
“行啥行,这都是练出来的。你以为老子这五六年是白混的。”王有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心里想的却是,你小子还有得练。接着说:
“这不光是为了轻省,也是为了了免得出事。有一次,有人就是套少了,跟老子绳子滑脱了,把脚砸伤了。养了好几个月,一分钱没有挣到,倒帮补了不少医药费。万幸的是没有落下残疾,还可以接着干。我跟你说,你跟老子不是厂里的人,厂里不会管你。黄皮也不会管你,你是自愿来的,这是规矩,只能靠各人小心。”
“多谢王哥。”李轼一听,明白王有才是好心关照自己,道了一声谢。
打伙干的活路,比自己单独干更累,因为那由不得个人,条石有多重,就得抬多重,别人的步子有多快,你就得有多快。幸好那批条石不多,尺寸也是小的,不算特别重。
一晃,李轼在工地快一个月,觉得自已熬出来了,心里还有几分自得,觉得没有想象中那样难。原来听杨建国说得咋个咋个恼火,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他把这种感觉告诉杨建国。
杨建国一笑,没说话。他心里想:你老兄还没有熬出来,自得的早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