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尽量吧。建国在家是跟你们随便惯了,性子虽然直,在外面比我会处事,会想明白的。”说完,李轼离开杨家去了茶馆。
李轼在茶馆见到杨建国时,杨建国正在和几个棋友下棋,等他下完后,李轼把情况跟他一摆,然后说:
“伯父伯母可叫我好好劝你啊,你可要看着办。再说,你总跟老头子吵有用吗?”
“不是我想跟他吵,本来心头就烦,他还整天在你耳朵边呱呱呱的,整得你鬼火冒。”
“伯父伯母有他们的难处,你也得多体谅。”
“是啊,我心头也明白。这事伤脑筋,比下棋还费脑筋。管它的,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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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队长刚开始发现李轼态度还行,后来他才看出来李轼把他的那些道理全当成狗皮膏药一样,不予理睬,根本就不往心里去。不仅如此,童队长发现李轼在躲避他,有时他早上8点就到李轼家,就见不到人,说是出门了。童队长改变了策略,吃中午饭时间来光顾,还是见不到人。
原来李轼小妹李芷一看童队长来了,就到院外去等到李轼,告诉他情况,他转身就走了。
一日下午,李轼从茶馆回来,早上他就和杨建国到茶馆了。杨建国和一些校友天天泡在茶馆下棋,工宣队的人在他家连续等了好几天,连人都见不着,就把动员这差事转交给他父亲单位,让单位上的人动员他父亲,再让他父亲动员他。杨建国原本就少有在家呆,遇到这种情况,就更少在家呆了。李轼跟他分手回家,还没进院子,就看见钟益生在垣墙外面,有点奇怪,心想过去朋友们来找自己,如不在,要嘛是在家等自己,要嘛就径自走了。今天咋啦?刚想问,钟益生迎上来说:
“你家有人,像是工宣队的,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了。”
李轼问长得啥样?钟益生把那人长相穿着一说,李轼说:
“就是童队长。怪了,他原来都是一早就来光顾我家,今天咋改成下午来了。”
“想必是上午堵不了你,下午来堵你吧。我看他抽烟挺凶,一房间烟味,满地烟屁股。”
“他是一杆老枪,让他抽去吧。我们下河去。你那里咋样?”
“我那里是三不管的地方,没人来动员我。”
李轼和钟益生一起下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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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轼和童队长最后一次见面时,童队长说:
“小李,跟老子我晓得你烦我。我跟你说点心里话,我晓得我说的这些劝不动你,我也就不劝你了哇。我们很快就会撤回去。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不去你能干啥子哇?跟老子总不能靠父母养活一辈子吧。”说到这里,童师傅想起上面交待的精神,要打消对方心存侥幸的心理,把退路堵死,只能走下乡这条路。就提高了声音,“因为政府是不会安排你们这种人参加工作的!换句话说,就是你们没有任何出路!更不要说前程了嗦。”
这几层意思,童队长已经倒来倒去告诉过李轼若干遍。李轼没有回答,因为他真不晓得出路在哪里?他回答不出来。不过,他晓得自己的出路不在农村,他明白自己要啥和不要啥。他要的是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这点童队长已经说得斩钉截铁:不可能。而童队长说的下乡这条出路,却是他不要的,他在心里也说得同样干脆:不可能。
李轼晓得童队长是一个厚道人,也明白他是为自己好。但他打定主意不下乡,心想总跟童队长争论也没啥意思,要再遇到那种年轻队员,麻烦大了。到后来,他干脆就上钟益生家去住了,白天晚上都不在家。
童队长扑了几次空后,晓得李轼是故意躲开的,也不再来找他。童队长在离开李轼家时摇摇头,心里想: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能躲到哪里去?和尚能跑,庙能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