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截了当地说,“跟老子下乡干啥有啥关系,只要下乡就要得。”
不等李轼回答,孟队员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脚尖停止了打拍子,一字一句地说:
“李轼,你说你不算知识分子,那就算是这样吧。我问你,你算青年吗?”
“这话啥意思,有啥算不算的,我就是青年嘛。”
“好!既然你也承认自己是青年,那你就看**是如何对青年说的。”
李轼一听就明白了,对方把自己绕进去了。从《**语录》发行于世后,他们这些学生基本上把******的语录背得滚瓜烂熟,毛选四卷本也整得同样烂熟,都是为了在辩论时作为“矛”或“盾”的。所以当年轻队员一说到这里,他已经猜到对方要背诵那一段了。他心想跟老子够阴的,果然,那年轻队员很麻利地背了一段语录:
“看一个青年是不是革命的,拿什么做标准呢?拿什么去辨别他呢?只有一个标准,这就是看他愿不愿意,并且实行不实行和广大工农群众结合在一块。”
这段话,李轼太熟悉了,可以说那时的学生都很熟悉,常挂在嘴边的。如今这话也套在自己头上来了,只是他现在对这话已经有自己的理解了,这种在特定时期说的话,不能永远行之有效。退一步,就算它有效,也只是一个标准,不是唯一标准。再者,跟工农结合形式应该是多样的,并非一定要背着铺盖卷下乡去。当然这些念头,不能跟对面的童队长和年轻队员说,一说就是大麻烦。
孟队员一背完,立即就盯着李轼问:“**的话不用我跟你解释了吧,你作为一个青年,是不是该立即下乡去。”
对方问话语气平缓,内容咄咄逼人。问话是在意料中的,李轼并不在意,心想,你不就是运气好点嘛,早几年没考上高中,又当了工人嘛,你神气啥。要不然,你也是知青,也该下乡。所以平静地回答:
“**说了,和工农结合嘛,就是说和农民和工人都可以嘛,我就是想和工人结合,这没错吧。”
“当然错了!像你这种人,跟老子根本就不配和我们工人结合。你想进工厂,那是做梦!你这种人就只配到农村去,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跟老子好好改造思想!好好改造世界观!”年轻队员终于被李轼软中带硬的话激怒了,一下从坐着的凳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旧书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往外跳。
李轼从他声音里听出来的不单是火气,而是火药味。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就凭你还想把老子哄下乡去。他没作声,看了一眼掉在书桌上的笔,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李轼这时想起前些天吴能说的,到他家去的工宣队员都是那种性格直爽强悍的人,一听你对上山下乡运动不以为然,立刻就说你思想反动。吴能说他接触过不少这样的工人,对上面说的是坚信不疑的,他一看是这种情况,就三十六计走为上。李轼想吴能尚且招架不住,自己更得逃之夭夭。
童队长让孟队员坐下慢慢说。趁这个机会,李轼跟童队长说要先上厕所方便一下。坐在门边的童队长一点头,收回腿,李轼立即侧身走出门,厕所在院子的尽头,那里离院门不远。他立即出院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