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看起来不起眼、又幼小单薄的身影完全印入脑海,才静悄悄地转身离去。
……
快到晚上了。
雷娜塔蜷缩在小小的床铺上,看着从铁门上栅栏的空隙中挤出来的渐暗的光亮,如此想到。
今天护士长又带着他们去做了实验,作为唯一一个没有被做“那种”手术的孩子,在个别项目上雷娜塔遭到了重点待遇。虽然很让人难受,不过没有平时实验进行得久。
实验室总是充满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除此之外,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晃眼的无影灯、冰冷的手术台、带来疼痛的手术刀和小钳、发出玻璃碰撞声满载药剂的推车,以及最频繁使用的:针管。
她摩挲着细小纤嫩的手臂,上面的针孔算上没愈合的总共有十几个。
不过这让正常人看到足以认为是虐待的行为,并没有让她流露出什么十分痛苦的神色――比起护士们的体罚,这已经算是很轻的了。只是从心底里还是隐隐觉得有点难过。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难过呢?
下午注射的各种奇怪的药剂似乎还在发挥作用,思索起来的速度被拉长、再拉长;眼前好像一下子出现了炽热的光明,一下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头脑晕晕乎乎,连一丝方向感也找不着,仿佛一切都在缓慢地旋转――她都有点想把晚餐的烧土豆吐出来了。
真是不知道实验那么多致幻剂有什么用。
但是,这些让她难受,也只是让她难受的一小部分,却不是让她难过的。
想到这里,雷娜塔轻轻晃了晃脑袋,不禁又在心中开始微微鄙视护士长的“不要紧,药力只会持续一小段时间就过去了”的说法,紧了紧怀中的布袋小熊佐罗。
接着便自然而然地幻想着佐罗把那些讨厌的护士们全部都打倒,然后将她救出这个死气沉沉的鬼地方。
可是从这个地方出去后,外面的地方又是怎样的呢?会不会依然是冰天雪地,寂静而悲伤?
也许答案只能从以前的记忆里挖掘一些蛛丝马迹了。
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她只剩下一点点的残片:比方说父亲总是醉醺醺的、有着扎人的短胡子,母亲则很温暖,喜欢把她抱在怀里。虽然说连他们的面孔都记不清了,但只要回想起来就有一种让人温暖的心安。
但就算是佐罗这个黑暗中的大英雄,只靠着它怎么想也是出不去的吧?
“今天应该是月圆之夜。”
雷娜塔发出小小的嘀咕声,眼中突然闪烁起了少有的期盼与希望,看起来像极了监狱的寝室也因为这一点希望燃起了一丝温暖。
她的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来以往满月的夜晚:黑蛇如狂龙般肆意的卷动身体,搅乱整个黑天鹅港,然后朝着冰原的方向缓缓立起上身,纯黑的鳞片舒张,在另一个来自下方的疯子般吟诵者歌唱圣经的时候,幽幽地发出无声的吐息。
“说不定有一天……黑蛇,还是别的什么,能够救我出去呢?”
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剩下一个一下下轻掐着手指、等待零点到来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