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涯接过秦洛的画,看了一眼,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将画递给身边的人,那人打开一看,顿时恼怒起来,直接将画撕得粉碎。
苏无涯似乎没看见那人的动作,看着道明,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在清心宗可还好?”
“他很用心,在清心宗十年极少出门,不知遭遇过什么机缘,竟能够将破裂的灵泉修复好,修行资质应该更胜从前了。”道明说道:“他终究不是一个废物。”说完,看了一眼苏无涯身边的那个人。
“小孩子闹脾气,您别见怪。”苏无涯笑道:“自从我那丫头失去消息后,我已经派出了很多人,但七八年了,没有任何消息,我只知道那丫头还活着,现在应该在中原,可是中原那么大,谁能知道她在哪?”
“我也不确定能否找到,但我去了,终究会找的容易一些。”道明说道。
“谢谢。”苏无涯道了谢,道明也不多留,道了个别,便走了。
“老爷,你为何相信他?”苏忱问道。
“因为他可以相信。”苏无涯说道:“倒是你,确实该找个伴侣了,那丫头孩子都十四岁了,你还放不下?”
“夫人走了快四十年了,您不也一样没有放下?”苏忱和苏无涯很熟悉,提到夫人时,没有一丝的犹豫,似乎在说着一个无关重要的人。
“她终究为我生了两个女儿,但那丫头呢,居然因为要和你成亲而离家出走。”苏无涯平静的说道。
“人其实最难做到的事情便是忘记。”苏忱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总是这么执拗。”苏无涯叹道:“不过你有更长的时间去淡忘,我倒并不是很担心。刚才那人说洛儿能够修行了,十多年时间没见,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什么样子了。”
“最后一份情报表明,清心宗以小少爷懒惰不修行,而将其关了禁闭。我想清心宗是在为小少爷隐瞒什么。”苏忱说道。
“不是清心宗为洛儿隐瞒,应该是刚才那人在为洛儿隐瞒。唉,洛儿终于能够好好的生活了。”苏无涯说道,眼角不自觉的湿软了。
苏忱看着地上的碎纸,说道:“小少爷应该花点时间学习作画。”
苏无涯笑了,苏忱很少说出一些有趣的话,此时为了宽慰苏无涯,倒也难为苏忱了。
“忱儿。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或许哪天我走了,身边只有你会在我身边。”苏无涯笑了之后,平静的说道,他对死亡看极为平静,但对一些事情却饱含留恋。
“老爷的身体,再活个几十年也没有问题。”苏忱想到眼前的老人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何尝不是把苏无涯当作自己的父亲?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其实我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苏无涯想到过往的那些事情,再次笑了起来。
苏忱黯然神伤:苏无涯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有那样的经历,自然是应该满足了。但小姐不在,二小姐也不在,就连二老爷、小少爷也不在,苏无涯真的没有遗憾?
苏无涯看到苏忱的表情,就猜到苏忱在想什么,说道:“那些人都是能够活的更长久的人,总有一天,我肯定是要先他们而去,其实不在也好,我倒是清静些,只是到时候要麻烦你了。”
“老爷今天是个应该开心的日子,怎么老是说这些话。”苏忱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不管是小少爷能够修行,还是有清心宗的大人物愿意去寻找小姐,这些事情都是很值得庆祝的。”
“人老了,总是会嗦一些,苏忱啊,你去备点酒菜,今晚我肯定睡不着了,我们一起喝一点吧。”苏无涯说道。
有人感慨自己老去,也有人在伤感自己的年轻。
黄念总是觉的自己长得很慢,依旧是小孩子,小孩子只能做小孩子的事情,而别人也只会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尤其是那个最不应该把她当孩子看待的人。
黄念很喜欢秦洛亲昵的摸他的头,却又很不喜欢,她能感觉到,秦洛只是以一位哥哥的身份去摸的,而不是他应该有的身份。
秦洛因为放下了心,也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一晚的假。修行本就是为了生活,但生活不应该一直修行,不然生活有什么意思?修行有什么意思?
今夜很多人没有修行,没有睡觉。
邱静羽看着眼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也在看着哭泣的邱静羽。他们父女二人很少交流,宗主也很少见到邱静羽会哭,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感慨自己的女儿终究长大了,然后抱了抱邱静羽。
道明正在去往中原的路上,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应该能够让清心宗安定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