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儿就是误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之泥潭而不能自拔。儿经此次独大院之战,内心震动极大,近日思前想后,惶惶不可终日。现在谨遵母训,决不再妄动报仇之念了,请母亲大放宽心!”从此,他几次婉言拒绝了王安他们的邀请,认真在茶庄学做生意了。然而每每思念起父亲贾大昌,又不由萌动复仇之念。不过他深知,如今自己势单力薄,只有忍耐。每在这个时候,他总是吟诵宋江在江州浔阳楼上题的《西江月》:“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长吁短叹之中,则反复吟唱“潜伏爪牙忍受”,有时还潸然泪下。
花有财自当上中队长,走路学起了小旦步子,轻狂得忘记了自己的爹妈,只认得新拜的日本鬼子干爸爸了。说话上,他作了脱态换骨的改造:对上司,特别是对日本鬼子,他弓身面对,并着脚,低下眉,一口一个“哈伊”,媚语连篇;对平级,他一改粗野放荡,学着哼哼哈哈,讲半句留半句;对下级,他居高临下,趾高气昂;对王安他们说话,他故作姿态,显示非凡,眼睛斜望着一边,鄙夷不屑,轻描淡写,寥寥数语,似乎极不情愿。
王安等几次请往日的大哥,今日的中队长花有财吃饭,花有财总是皱着眉头,推说公务繁忙,脱身不得。王安、虞铁、赵喜这“三神”(神跟、神手、神腿)大为心寒。为了他们个人的尊严,特别为了维持他们散漫浪荡的生活习惯,他们三人悄悄脱下二鬼子狗皮,悄悄离开治安大队,凭借二百多块银元,离开广州,去了桂林一个小镇,重操旧业,又过起了偷鸡摸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花有财发现王安三人不辞而别后,内心若有所失,但很快就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他的交友法则是台阶型的,离开第一级,就再也不理睬第一级了,他关的是二级、三级……仰望着最高级。他成天找大队长王文斌汇报、说事,竭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有幸见到松本司令,则摇尾乞怜,大显温顺,献计献策,竭尽忠诚。
一日中午,他请王文斌喝酒。喝酒吃饭之中,王文斌时时双眉紧锁,花有财于酒酣之际,探问他有何心事。王文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早把你当兄弟了,有话还能瞒你?只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呀!”在花有财一再恳求下,他说,“人世就是这么怪,丑八怪就是有艳福。我早就相中了副大队长李允的老婆乔氏,多次用计用情无着,多次送礼送钱拒收。她的花容月貌使我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碍于李允的职位,我又不好硬来,真是一筹莫展哇!”说罢又是一声长叹。花有财听到这里,心有盘算,浑身来劲。他毕恭毕敬敬了王文斌一杯酒说:“此事包在小弟身上,保管乔氏主动向你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