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打猎。我们江村虽小,但这六七户人家在祖父手里都是一家人。我父亲是老大,还有二叔、三叔。我有弟兄二人,大哥另立门户了。二叔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也另立门户了。每年过年我们都在一起吃年饭。我父亲、二叔都去世了,我母亲和三叔说话算数。”“是的,是的,”老奶奶向他儿子说,“快去请你三叔来。”中年男人立马出了屋。老奶奶立马去厨房烧开水。
半炷香时间,三叔随江二伯来了。三叔六十多岁,身子骨硬朗,是打猎、盖茅草屋的好手。老奶奶也拎着大瓦壶进了堂屋,在簸箕里抓了把山里红茶叶放进壶里,就给各人斟了半碗茶,然后将大瓦壶放进棉窝窝里焐了起来。
江二伯向他三叔介绍了贾、李二人后,老奶奶就将给二人盖屋、开荒的打算说了说。江三爷说:“大奶奶咋说就咋办。我们江家在爷爷那一代也是被逼进山的,盖屋、开荒、打猎,不是有四代人了么?这个后生老实,这个姑娘刚烈,两人境况可怜。我们江家理应帮忙。”接着他对江二伯说:“大虎,你明儿就招集兄弟们上山起石头、砍松树,给他俩搭三小间屋,再各家商量着拿出碗筷、铁锅、米、面、油、盐、山镢、锄头送给他俩。我呢,给他俩发(砌)两口灶,教贾兄弟打猎。我们江村就增添一户人家了,这是大喜事呀!”说得江二伯、老奶奶笑了起来,贾好奇和李美娥可慌得连连作揖称谢。江三爷说要给他俩选屋子地址,就走了。
江村中青年男女齐上阵,五天时间就将三间屋子盖好。七尺高的石块墙子,两副松棍做的笔架子,松棍子做的梁,毛竹做的椽子,茅草盖的顶,松棍拼奏的大门、房门。江三爷花了大半天时间在西间房发了两口灶。一应生活资料和用具也都配备齐全了。在取石块、砍松树、搬运、垒墙中,贾出奇的力气使所有的人都惊叹,李美娥的勤快使所有的人都佩服。人们心里都在想:贾好奇是丑,但忠厚老实;李美娥美若仙女,配贾出奇是屈了,但嫁了个可靠的男人,一生不会受欺负。
贾出奇在东间房后墙处,用石块垒了三道高二尺、宽四尺的石座,上面用松棍铺了一层,再铺了一层厚厚的荒草,把老奶奶送来的一床絮垫在上面,蒙上一床旧床单,上面放上一床棉被。这张软软的、暖和的床给李美娥睡。他自己呢,夜晚于堂屋里用两床破棉絮在四捆荒草上睡,白天则藏起了被絮。他知道李美娥看不上他,她在老奶奶面前那样说,完全是顺着贾出奇的话,好生存下来。他确实非常想同李美娥做夫妻,而且似乎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但他不愿让李美娥有丝毫勉强,不愿在李美娥受伤的伤口上再加把盐。他认为人,决不能做猪狗的事,决不能做贾有仁那猪狗不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