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说着,极其喜悦,极其活跃。
途经太平县时,他们没有去赖家村,只是在一个小集镇上的小餐馆里吃了顿饭。就在饭后付账时,邻桌上吃光头面的村妇同六七岁的男孩,不知怎么碰了一下桌子,打碎了一只花瓷盏。跑堂的小伙子索赔,村妇把布包里的十二枚铜钱全给了跑堂的。跑堂的正准备离开时,从柜台上滚动而来的老板娘,打了跑堂的一耳光,冲着那衣衫褴褛的村妇喊:“我家花瓷茶盏都是祖传的,两块光洋也买不来,八枚铜钱付两碗光头面,四枚就想赔一只花瓷盏?”村妇一再申述,一再求情,急着下跪了,孩子吓哭了,满脸横肉、横竖一样、肥胖得像一团大肉球似的老板娘就是不依。六七个食客观望着,极像在欣赏饿虎扑山羊的悲剧。
甄怀关恼了,大跨一步,站到大肉球与村妇之间,对大肉球说:“这个大嫂布包里就这么一些钱,赔了四文钱也差不多了,不要欺人太甚!”说着转脸要村妇带孩子走。大肉球暴怒起来,大骂道:“整个东茆集,谁敢同司大奶奶这般说话?”说着,双掌猛推甄怀关,甄怀关晃也未晃。大肉球更火了,双拳向甄怀关头上砸去,甄怀关一抬左胳膊,挡得大肉球像被宰的母猪一样嚎叫起来。大肉球这一嚎,引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一把切菜刀,不由分说,一刀剁向甄怀关。甄怀关头一偏,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一用力,瘦男人手中的刀掉落地上,人也嚎叫起来,像野猫在叫春,很是难听。甄怀关向甄思李他们一摆头,两步跃出了馆店,甄思李等也疾步而出。瘦男人和大肉球还在哀叫着,食客们也似乎傻了,只是呆呆地瞪着眼。
甄怀关一出店,看到村妇拉着孩子急急向北走去,就快步赶上去,问她家住哪里,有些什么人,因何在馆店吃面?
那村妇先向甄怀关作了个揖,感谢她给她母子解了围,然后说她是雀岭村人,丈夫前年病死,母子俩在村上常被野汉子们骚扰,实在呆不下去了,今天蒙蒙亮起来,没吃没喝,什么也没敢带,锁上门就赶路,走到这里饿得走不动了,就一人吃了一碗光头面。不想摇摇晃晃的桌子被孩子一碰,摔碎了一只茶盏,多亏大姐出面相救。说着又向甄怀关作揖。甄怀关问她现在到哪儿去?村妇说:“娘家是山那边的赖家村,只有一个老娘了,打算跟老娘过日子去。”
说着哀哀哭了起来。正这当儿,身后忽起一片喊声。原来,餐馆那瘦男人领着三四个店伙计拿刀拿棒向甄怀关撵来。甄念平一时性起,迎上去打得他们东睡一个,西躺一个,全趴在地上大喊大叫,就是爬不起来。
甄思李三人赶上甄怀关,催她们快走,说不必和那些人纠缠。走出镇子二里多地,甄怀关告诉娘:“这母子俩是去赖家村娘家的。”接着说了这村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