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大哥辛辛苦苦立家创业，都是为了贾家，想不到竟惨死于甄大牛儿子之手，他终年孤孤单单躺在坟地里，该是多么寂寞，多么凄凉啊！贾庆祥听得心头发酸、泪流满面。

    贾庆祥夫妇迅速下床，潄洗毕，各喝了一盏下人送来的银耳燕窝汤，就乘一辆马车回到贾府。王自前陪同他俩去祖宗堂里焚了香，跪告了一番，又去卧马山下贾家老茔贾庆吉的坟前焚烧纸钱，祭奠了一番。

    贾庆祥夫妇从坟地回到贾府，喝了几口茶，就从东园而中园而西园地转了转。贾庆祥感到偌大一座贾府，虽然楼阁亭榭花圃依旧，虽然也有那么几个仆人在蹦达，但怎么也看不出一点点生气来。整个贾府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他怀疑自己在梦游，狠狠拍了一下头，又悄悄掐了左手背，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

    贾庆祥领着花自重登上望楼眺望一片废墟的大甄村，在花自重“格格”的笑声中，他突然想到老三的话：“今日甄家覆灭，明日就极有可能贾家覆灭”。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东园、中园、西园，心里颤抖起来。他急催花自重下楼，任王自前怎么劝说，也不愿留在贾府吃饭，连催花自重上马车回高城茶庄。花自重被弄得一头雾水，但看到丈夫那阴沉难看的脸色，她一直到家都什么也没说。

    在庐城的任小燕听说大甄村被官兵毁灭了，她就想回贾府看看。可查有礼劝她等几日看看情况再说。不几日又听说大洪村也被官兵摧毁了，任小燕再也按捺不住了，一股劲要回贾府看看。查有礼只好派了二十名亲兵，人人骑马，手持短枪，护送任小燕和贾银花回贾府。

    二更时分，任小燕等回到贾府，王自前吩咐两个家丁安排二十个护兵吃喝住，自己则万分殷勤地服侍着任小燕娘儿俩。贾银花不愿回到自己的房间，怕引起对安山艺的思念，就尾随母亲住进任小燕的房间。

    两人一夜无话，各想各的心事。贾银花无论如何抹不掉对安山艺的思忆，侧身靠在枕头上，望着蜡烛在枣核大明火的燃炙下流油的情景，不禁默默吟起杜牧的《赠别》：“多情却似总无情，惟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她流泪了，转过身来再也不愿看“蜡炬成灰泪始干”了。

    天明后，母女俩互相挽着胳膊，转了一遍东园、中园、西园。路经两座天桥，细细观望了各园的大大小小花圃，贾银花总觉得她今后再也不会重游贾府了，而脑海里总是不断闪现安山艺的身影，思前想后又无比伤感起来，她默默吟诵着韦庄的《荷叶杯》：“记得那年花下，深夜，初识谢娘时。水堂西面画帘垂，携手暗相期。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更无因。”

    提到“相别”，她流泪了，轻轻吟起李清照的《孤雁儿》：“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沉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里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游春意。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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