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尸体。甄大牛说,据李铁牛所言,应是四十一个才对。王不凡说,昨夜受伤的一个定是没来。王一行肯定了这种说法,并立即叫守卫围墙的八十名青年,两人抬一具尸体,悄悄送到贾府吊桥外就返回,不要惊动贾府人。
天大亮了,全村人听说昨夜偷袭的四十个官兵无一人生还,获得了四十把短枪,七千六百多发子弹,大甄村无一人受伤。个个喜笑颜开,互相奔走相告。连那两家举丧的人也都说他们家的人死得值,两条命换回四十条命!
这一天,大甄村北半个村,除了四十个守卫望楼和围墙的青年外,所有的青壮年和少年都在震天的爆竹声、悲壮的唢喇声中,送两口棺材到松冈南坡甄家老茔。三排长龙似的铁流,显示出大甄村万众一心的气势,如钢似铁的力量。大甄村南半个贾府,贾庆吉像一条半死的老狐狸蜷缩在书房的太师椅里,干枯的上下嘴唇中吐出有气无力的话语,打发王自前领着二十多个家丁,驾着十辆马车去高城买回四十口棺材,太阳偏西了,才七手八脚地装殓了四十首官兵的尸体,停放在吊桥南端大道的两边。家丁们累得个个骂娘,王自前只好装聋作哑,他怕激怒家丁生出事来。
官兵们的尸体装殓入棺后,王自前拖着疲软的双腿报告贾大老爷,贾大老爷要他立即去报告贾龙,问他如何处理。王自前胡乱吃了一点,就叫一个家丁驾辆马车把他送到云城。贾龙闻报,呆了呆就打发护从将任成化请了来。任成化傻了眼,愣了好大一会,提议不可声张,只将汪达慧尸棺运回云城厚葬,其余的就地埋葬,给每家发点抚恤金。
贾龙说如此举措甚妥,就叫王自前连夜赶回贾府按任统领意见办,并吩咐贾府拿出一万二千八百两银子,除汪千总五千两银子外,其余每人二百两。贾庆吉自此十分消沉,再也不允许官兵进贾府。他越发感到深夜移居是极其明智之举,既保命又保财。他相信大清朝会国运昌盛,贾龙会遣大兵来踏平甄家四合院的。他满怀信心地等待着。
那个受伤的官兵能走动了,贾大老爷给了他十两银子,打发他走人。这个因伤幸存的枪手,怀揣十两银子不声不响回老家做小本生意,再也不当官兵了。他每每喝了酒总是对家人说,人要有好心,好心有好报,他就是因为心好,不干恶事,老天爷才给他受点伤保条命。
这一天,风和日丽,前院假山石旁两棵桃花盛开,引来无数蜂拥蝶绕。早饭后,贾庆吉于万般寂聊之中突然想到了任小燕、贾银花,他决心去看看她俩,一示夫情,一示父情。于是他向王夫人、王自前嘱咐几句后,钻进心腹家丁常春执鞭的马车,直奔庐州。
一路上慢一阵快一阵,中午在路边小店歇了脚,店伙计给马喂了草料、喝了水。常春吃了两大碗饭和一碗青菜烧肉,贾庆吉只吃了半盏肉丝面,喝了一口面汤。看马歇得差不多了,贾庆吉又钻进车篷,常春套好车,扬鞭登程,日落时进了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