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馆头一挨枕头就不知东南西北了。他一觉睡醒,匆忙翻墙而出,他怕店家和他要店钱。他溜达到城外小河边洗了把脸,好歹收拾了一下尊容,正琢磨怎样筹划午餐的事呢,碰巧又遇上前日那个翻译官。俩人相见如故,故地重游了一番,又找到这家小店就餐。
翻译官一见小梁子囊中羞涩的样子,急忙说:
“兄弟,我这儿有钱,我是主你是客,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吃完饭,两人又沿街溜达了半天,小梁说他想再进鬼子兵营一次,问翻译官老兄有没有办法,还用上次那种方式行不行。未料到翻译官竟满口答应,说:
“行行,兄弟这事就保在我身上,咱俩谁跟谁呀?”翻译官左右瞅瞅,挤眉笑眼,坏坏地说,“兄弟上次得手了?还想二进宫一次一回,那位老兄没来,这次你想吃独食?”
赛时迁说:“不不,我这回不想去找那个花姑娘了,我想到鬼子司令那儿走一走,还是老章程,你只把我领到高桥的住处就行,你可立马走人,其它你就不管了。怎么样老兄,这事难办吗?”
“这有什么难办的,无非就是领进去个人吗,咱又不是第一回。行,你说啥时进司令部?”
“就今晚吧,我一闲就心里发慌。”
“今晚就今晚,现在时间还早点,要不我领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青花楼啊!听说有个叫红翠柳的女孩,可水灵了。”
“不去不去,我这人不好这口,从来不去那种地方。”赛时迁说得是真话,他学得是童子功,一旦上了套,前功就尽弃了。
“好,不去就不去,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呀!那兄弟你说,这段时间我们总得找个地方消遣消遣吧!”
“不行,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小梁子突然想起什么。
“什么事?”胖子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
“军衣呀!上次那套军装,我寄存在一个朋友处了,路程几十里,来去少说也得两个时辰。”
“那多麻烦呀!行了,我去司令部给你找一套。”
“你那里有现成的?不过你得找个小号的,我个子矮,不撑衣服。”
“行行,管后勤的我熟,一块喝过几回酒。”
“那我怎么感谢你呢?我手头一分钱都没有。”小梁子面对胖子翻译官慷慨相助,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不好意思的说。
“嗨,头回生,二回熟,咱哥们弟兄还计较这个?”
二人无处消磨时光,附近找了个茶楼,坐下喝了一会子茶。翻译官说他去兵营找衣服,嘱咐小梁子千万别挪地方,要不然就失联了。小梁子说:
“哥你尽管去,我保证不动地方,就在这儿喝茶等你,茶钱还得等你来付呢!”
“好的,我去去就来!”
翻译官说完,摇动着胖大的躯体,一溜儿跑跑颠颠的没影儿了。
赛时迁心头一热,心想这个朋友没白交。俩人至今还未互通姓名呢,亲得却像自家兄弟一般,如今这年头啊这样的好哥们哪儿去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