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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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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倒有了,一直沒有印,我们两个人于这个交错的时刻,越走越远。

    “将來如果出了什么事,这柄玉如意或许能够保你一命。”

    邓仁泽千恩万谢地收了。

    宁宛的其他奴婢们也都发了银两,再回头看这个住了很久的地方,过段日子大概也会像安平王府和畅离园一样,变得荒寂,好像鬼屋似的令人可怕。

    而我,是再也沒有机会回到这里來的。

    回头看见锦瑟,她站在门口送我。

    手中抱着亲手制作的一件披风,说是送给我的。我接受了,这几年与她的友情总是在各种事情的冲击下淡了又淡,但却又断而不断,时间久了,便也觉得是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人。只叮嘱她保重再保重。

    不过我相信她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她从來都会亮出自己的利爪,不轻不重地伤谁一下。她是主动的,不像我,被动地保护着自己。

    她一直将我送到南门。

    源氏早已经在那里,他穿了夷国的传统服饰,看起來又庄重又清新,倒与想象中的莲花太子般美到令人眩目。我先去与他见了礼,他微微地俯首微笑,“寂月君,从此你便是我夷国的贵客,你真的舍得你的家乡吗。”

    我笑着点点头,“人生在世,能够不顾一切的游历他方,未尝不是件幸事。”

    源氏很开心,“如此甚好。”

    贺兰赤心带领众人相送,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竟沒有像平日那样凌厉,反而是布满着迷茫和木然。虽然站在人群中,却又仿佛独自立于孤寒处,竟使人在他高傲的面孔下找出几分悲伤和失落,只是,我永远也猜不透,他到底在为谁悲,在为谁伤。

    就在我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他终是唤了声,“月,”

    我转过身,望着他。

    此一别,是永绝。

    与他的恩恩怨怨,终于要结束了。

    但心里却是更将他恨毒了,多年來所追寻的感情始终都是场梦。他脚步沉重甚至微带踉跄地走到我的面前,薄唇轻启,想说什么,却终是沒有说出來,也在这一刻,我终于发现,他确实不再是从前的他了。

    时光匆匆流逝,他已经沒有了青涩的少年男子特有的青春气息,坚毅和沉重,心机和果绝在他的身上更为明显,我甚至觉得,连他的肩都比从前更宽了些。

    可惜,他的肩膀始终是不让我靠的。

    想到从前的种种,想到我的傻和夏笙的死。

    我对着他冷冷的笑,“贺兰赤心,你我之间的战争,正式开始。”

    他的眼眸微微撑大,仿佛蓦地受了伤似的惊讶,接着却现出浓重的痛色,望了我好半晌,忽然握住了我的一只手。

    也就在这时,我手中原本握着的狗笛便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你真的想念我,就吹响这只狗笛。”我漠然地说着,沒有丝毫的温情。这只狗笛带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或许它会引來贺兰进明,两人终需要决一死战。或许它终身都不会再被吹响,谁知道呢。

    反正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不会是美好的吧。

    “谢谢你,朕对不起你。”

    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觉得他握得更紧,更紧。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痛,会难过,会猜测,会原谅,会忽然决定不再夷国,会做很多很多很傻的决定。但是现在我只有恨,虽然他握得很紧,我依旧固执地抽出了我的手,嘲笑地望着他。

    他的手便若有所失地停在半空,怔忡地出神。

    好半晌,他惨然一笑,“朕知道,你恨朕。但朕,,”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神情也更加凝重吟道:“家在梦中何日到,春生江上几人还。记得曾经,我们的憧景吗。”

    “不记得了。”

    “朕会一直等你。”

    进了车内,重帘缓缓放下,我看到贺兰赤心的脸,恢复了莫测的平静。

    其实我记得,家在梦中何日到,春生江上几人还。那是我们曾经对未必的憧景,或者说那只是一种美好的想象。我们抛却所有,在美丽的江边,搭个草屋,门前开两分薄地,种上寻常的花草树木和蔬菜,院子要围上木栅栏,免得野物闯进屋子。还要养些鸡鹅在周围的草地上找食物,最好还有一条或者两条可爱的小狗。

    他每日所做的事就是晨起散步画画,黄昏时对着夕阳吹笛,我则亲手为我们做一日三餐,在他的乐声响起时跳舞。

    这也是我心目中最美的生活。

    不过我始终知道,这些不过是我的想象而已,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也不想再实现。

    车轮辘轳,已经出发了,我再沒有拨帘向外看。这里已经沒有值得留恋的人和物,我的人生从此于这让人悲伤的生活中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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