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只是我的幻觉,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走了后,我终究还是没有止住自己从春鸣暖阁里跑出来的脚步。
没有耽误一点时间,我知道女人在爱情中会发疯,况且,福柔帝姬并非不聪明,并非不美丽,并非没权力,恰恰相反,她是个集美貌,智慧和权力于一身的女子,而她恰恰还知道了害她三年相思之苦付之流水的人是谁。我没有办法,与这样的女子为敌,在她的面前,除了逃我已经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路。
我甚至在经过花圊的时候,采了朵能够让人的脸在刹那间变得很黑的馥蛇草,将她的汁液匆匆地涂抹于脸上,在夜风里,仿佛被死神追赶……
这样慌乱地跑着跑着,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迷失了方向。
几乎也在同时,看到有火光从未央宫中窜起很高,同时有人高喊,“走水了!走水了!”
我的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她果然够干脆利落。我气喘吁吁地继续往往前跑,只希望能够避开所有人。然后呢?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再想然后的事情。
等到我感觉四周一片寂静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昏暗的宫灯为这个植满玉兰树的院落披上淡淡的寂寞。轩窗内透出光亮,可见院中的主人尚没有安寝。我怔怔地望着这些,不知道退出院子。可是,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此时也真是累坏了,便靠着玉兰树慢慢地滑坐在地上,额上的冷汗还在淋淋而下。这时候,那扇门却缓缓打开了,万没有想到,从房中走出的人,竟然是贺兰赤心。
明皇色的长袍,腰间的玉带在这灯光下幻着青影,他的侧脸亦完美至极,特别是他无意间轻抿双唇的时候,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有时候令人恨,有时候令人爱。每当他这样,便会有种无奈却又必须忍奈,极宠腻对方的样子。此时此刻,他有点不情愿地说:“皇奶奶,您生病了便好好休息,不用送朕出来。”
我来不及多想什么,捂着自己的唇免发出声音,然后悄悄地移到玉兰树的后面。只希望夜深处,他不能够发现我。
脑海里迅速地想着,皇奶奶?这是谁啊?
据说当年旋太上皇逝去的时候,大部分妃嫔都自刎陪葬,还有一部分被送往宫外女寺中成为了出家之人,这宫里还哪有什么皇奶奶?
正想着,那位皇奶奶已经固执地送了出来,“哀家只是眼睛瞎了,身体好好的,难道连这种小事都做不了吗?哀家喜欢亲自送皇上回宫。”
自称哀家的却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子,依旧年轻貌美,身材娇好,眉目如画。只是一双明眸略显呆滞,果然是看不见东西的。身旁的侍女只好扶着她,出了门却道:“皇上,你幼皇叔年龄小,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也请皇上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一定多多担待。西陲之地荒蛮静僻,多虫蛇鼠蚁,虽能够压制他体内的虚寒之气,但毕竟他还是在晋长大的,只怕那边住久了也不好,请皇上网开一面,能够教他回来。”
“皇奶奶,不是朕不想接他回来,而是他的身体真的没有大好,受不了一路颠簸。所以……”
听两人谈到幼皇叔慕子,我才忽然明白眼前这人是谁。她应该就是旋太上皇后来最为依赖和宠幸的赦太妃。后来旋太上皇离去后,她日夜哀哭,结果却将一双眼睛给哭瞎了。只因幼皇叔慕子年龄过小,无法离开娘亲,所以才破例没有陪葬,得以在晋宫中安身立命,只是旋太上皇既然已经离开,连贺兰山都逝去,现在在皇位上的乃旋太上皇的孙儿贺兰赤心,她顶着赦太妃的名头在宫中也不过是虚度光阴,空耗一生而已。
她对慕子很是关心,只可惜她一无权,二无势,朝中各种局式也使她处境尴尬,后宫之中更无其说话的余地。所以自小,慕子便受了不少欺负。
我虽然没有拜见过赦太妃,但见慕子总是受到欺凌而无人出头,也是觉得赦太妃过于软弱,因此负气不去请安,没想到同一个皇宫中生活多年,直到现在才能够见到她的真容。
只是,贺兰赤心明明对慕子冷淡,对他也没有多少爱护之心,却为何对他的娘亲却尊重有加呢?这真是让人疑惑。
正想着,贺兰赤心已经经过玉兰树之下。
这时候传官匆匆赶来,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恐怕正是要禀报未央宫走水之事。
贺兰赤心连忙向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传官于是默默地施了一礼,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