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是锦夜的跟班,一脸关切地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受伤了?”
我不好意思说我是骑马骑的,只能敷衍道:“这个……我是清早起来有些腹痛。大人是……”
那人神色颇为倨傲,“本官是内阁首辅谢翼亭。”
泻立停啊!我点点头,“听了大人的名字,我肚子立马就不疼了。”
待进得大厅,十几个官员已经恭恭敬敬地候着了,我从官服上大致看了一下,除了内阁的首辅、次辅,貌似朝中几位重臣也都在座。
锦夜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主座上坐下,不避讳地一拉我,我直接跌坐在他旁边,众人开始以为我只是个随从,此刻方知我身份不同,不禁仔细打量起我,脑子灵光的口中诵着“将军夫人”拜了下去。
我偷眼看看锦夜,他已神色平常地开始询问朝中要事。众官员呼啦将锦夜围住,七嘴八舌起来,我在一旁只听见“户部启奏……”、“南方大旱……”、“今年的税银……”“北部边陲……”
貌似那些个官吏都在等锦夜拿主意,锦夜从容不迫,条理清晰,思维敏捷,一件一件都处理得当。我不禁感慨,锦夜也真不容易,整个一个国家的中流砥柱啊!
告一段落之后,谢翼亭捧着一叠书稿向锦夜道:“清晨卯时,端清王,啊不,是摄政王来到内阁,将奏章都批阅了一遍,并将他的意见手书一封,说要交给锦大将军。”
锦夜微微一怔,不以为意道:“他这么快就走马上任了?倒是勤于政务。”
说着接过厚厚的一叠纸,我抻脖儿一看,字体清逸,如远山秋水,却在勾划间,隐见一身傲骨,正是长风的笔迹。锦夜开始尚草草翻看,不料看了两页之后便神色凝重起来,从头到尾细致阅读,竟看了小半个时辰。阅完后,他放下信稿,凝眉不语。
谢翼亭一脸义愤道:“端清王刚刚被加封为摄政王,第二天竟然就对朝政横加干涉,不过是书生意气,他懂什么朝政。”
不少人随声附和,纷纷说长风不懂政务,妄加评论。我余光见到三两朝臣面露不耻,远远站着,也有几人保持中立,面无表情。我心中一黯,为长风担心起来,大臣中壁垒分明,锦夜一党占绝对优势,长风的这场仗不好打啊!
锦夜打断众人,冷冷道:“摄政王所议的朝务你们再去仔细查证,尤其是摄政王指出朝廷给南方旱情的赈灾银两尚未到位,还有豫东的营私舞弊案更要速去调查清楚,回来后向我汇报。
众人不料锦夜如此行事,竟然替长风说话,面面相觑起来,锦夜遣走众臣,只留下谢翼亭在跟前,谢翼亭见大家走了,立刻凑上来,诚惶诚恐道:“锦大将军还有何吩咐?”
锦夜起身负手而立,在屋中踱步,“不想摄政王对朝中之事明察秋毫,了然于胸,且引经据典,分析得当,倒是锦夜以前小窥了他。”锦夜无声地笑了一下,“这样更好,他手段高强,我们二人方是棋逢对手,赌局才更有意思。”
锦夜扭身对一头雾水的谢翼亭吩咐道:“从今日起,你要盯住摄政王,然后向我汇报,我要知道他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儿,说过什么话。”
“是。”谢翼亭恭敬答道。
“除了信稿上的事儿,今天摄政王还跟你们议过其他事项吗?”
谢翼亭困惑道:“议的都是朝中大事儿,奏章上也都有。”他凝眉苦想了一下,“臣想起来了,摄政王问了杨同礼的案子。在下告诉他,杨同礼贪赃枉法,其夫人与其沆瀣一气,按龙耀律法判了斩首,秋后执行。”
我心一惊,是杨大人和杨夫人。
“他怎么说?”锦夜冷冷问道。
谢翼亭窥着锦夜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摄政王下令重审杨同礼一案,还拿走了杨同礼的罪状。离开内阁议政厅后,摄政王去了宫中面见圣上,据探报,皇上已经赐他尚方宝剑。”
锦夜面色一寒,“你怎么早不说?”
“这个……在下就觉得杨同礼一个五品官吏,不过小事儿一件,若不是锦大将军问起,在下都想不起来了。”
“废物!”锦夜呵斥道,声音不大,却寒气逼人,那谢翼亭鼻尖儿都聚出汗来,哆嗦道:“锦大将军息怒……”
锦夜略一沉吟,“倒是个机会,让本将军先跟摄政王过过招式。”说着不去理呆立一旁,瑟瑟发抖的谢翼亭,走到我跟前,将我一把拉起来,“咱们去慎行司的大牢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