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李伟扶着白蛇就座,四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闲谈中,李伟的母亲对白蛇说:“小程,咋没叫你爸妈来一起北京过节啊?”一闻此言,李伟额头登时沁出汗来,偷瞟白蛇,见她也停止了咀嚼,双眸发呆。
定下假邮件离间之计那天,刑天在散会后叫住卓吾,两人留下作了一番密谈。“你父母快来了?”刑天问道。“对,火车票买好了。”“好啦,白蛇得准备准备去你那儿卧底了。大夫一个劲儿劝她在医院过春节,这有助于稳定她的伤情,可她坚持要提前出院帮你的忙。说真的,我以前没见她在这方面这么积极过。”“哪方面?”“今天我需要跟你坦白,白蛇一直闹着一种毛病。”刑天边说边指指自己的脑袋,“精神上的。我带她看过医生,但还没有结论。照她自个儿说,好像不知啥时候儿,不知怎么地,从前的某种……不愉快的回忆就一下子在脑子里冒出来了。”“就好像在花园溜达的时候,一个拿刀的蒙面人不知从哪儿就蹿到眼前了?”“嗯,差不多吧……哟,你的文采挺好呀,不比但丁差嘛!那种回忆让她感觉特别难受,控制不住,我想你见识过了。”卓吾点点头。刑天严肃地说:“我要提醒你,她的回忆最容易被一些敏感的场景或者……词语勾起来。所以这次她自愿去你家帮忙,为她好,你说话办事儿都注意着点儿。至少把屋儿里弄得整齐干净点儿,另外别老强调你是‘男朋友’,更别提她的‘父母’!”“父母……”卓吾似乎品出了什么,“男朋友……男朋友?”“对,男朋友。”刑天以为他对这一避讳存有迷惑,决心说明一下,“实话告诉你,她认识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把她领进火坑的人。”
李伟记牢了刑天的叮嘱,他早早就在电话里告诉自己爹妈,新女友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本分的庄稼人,以防他们跟白蛇多嘴。没想到今晚母亲还是问起了。他恰不知如何是好,但见白蛇轻轻捋了一下鬓发,低头道:“我姥姥身体不太好,他们留在身边照顾着呢。”“哦。”李母还要问,瞧见儿子朝自己拼命使眼色,便住了口。
一小时后,四人皆酒足饭饱。二老说要趁春晚没开始出去散散步,留下儿子与白蛇单独待在屋中。“这个你收着。”白蛇从衣兜内摸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递向卓吾,“这是你父母给我的,我……我们是同事,我不能收。”卓吾没有接,说:“你收下吧。我……真的很感谢你。你本该多住几天院的,为了帮我应付父母提……”“好了。”白蛇将红包放在饭桌上推到他跟前,“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有机会还我就是了。”“谢谢,谢谢你的表……表现。”听了这话,白蛇张叉手搓了搓脸,低声道:“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