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气恼,莫荃只是仔细去瞧被锁在石碑上的浅夕,心中不免恻隐。
明明是贵为帝姬、太妃的人,还才刚刚生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却以这样屈辱的方式被绑缚在大庭广众之下……
浑然不知周遭是什么情形,浅夕的况状十分不好。
强烈的光线让她根本无法睁开眼睛,晕沉的大脑只记得自己被锁在密室里,现在不知又被带来何处?最难受莫过于耳边的嗡响,让她觉得神魂浮动,身子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也对,这身子本来就不是她的……
隐约猜到自己的处境,浅夕勉力将眼睛睁开一线,接近正午的光线强烈的让她眼仁刺痛,但是她还是看清了那些不断跳动、挥舞着木剑的法师。
果然还是被人当成了妖怪!
愤怒从浅夕干涩的喉咙冲出,可是连一个字音还没发出来,怒斥就变成了一声痛楚的嘶喊。
璇玑子手中乌木剑上涂满掺了鲜血的朱砂,猩红红一片分不清,凌空飞来,在她身上各处一通猛刺。
只是木剑而已,连肌肤都不会刺破,浅夕却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疼和神魂俱灭的恐惧。
莫荃看得目瞪口呆。
璇玑子又念念有词,凌空打出一道符篆,燃烧过后落在乾元碑前的铜鼎里。黑紫色的烟雾冉冉升腾包裹着浅夕,窜入她的口鼻。
日已正午。
空气忽然变得扭动,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是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整个世界都仿佛要被撕裂。
浅夕已经不会挣扎,眸光渐渐僵直。
“混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璇玑子,朕要铲平了你这千年清云山!”
元玠刚到山门外,就觉出不对,但他怎么也不曾想,会看到这样的情形!
璇玑子脸上惨白如纸,额上汗下如雨,仿佛根本听不见元玠说话。
“放肆!朕要……”元玠还在咆哮,天忽然就暗了。
乌沉沉,阴森森,非日亦非夜。
莫荃仰头看看天,骇然呼道:“皇上快走!臣有罪,这妖道误了吾主啊……”
元玠惊疑不定,也顾不得怒骂,抽了腰间太阿宝剑就想去乾元碑,斩了困锁浅夕的铁链。
“咚——咚——咚——”
缓而沉闷的声音,周遭一切未变,但是每一个人都仿佛听见大地在震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固。
璇玑子开始口鼻流血,几名执剑弟子莫名爆体而亡。
空气中都是血腥,守在院外的侍卫都手脚失了力气一般,动弹不得,惊惶哆嗦。
元玠勉强按捺住心口的血气翻腾,不顾头晕目眩,一步步往乾元碑踏过去。
他不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底最后一丝美好也烟消云散。他空荡荡的心里什么也没有了,母亲、父亲、兄长……都已被他摒弃,想守住的、能守住的,只剩下这最后一道光,能支持他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有温暖,有归宿,会微笑,会生气……
“何方宵小惊扰本座!”震耳欲聋,一道嗡鸣不实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