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浅夕肩上的手都重了三分:“四妹,你是说娄贵妃?”
浅夕摇头:“宫规森严,大哥才回来五日,我也不能确定是否与娄妃有关,但是娄家人绝对脱不得干系!”
托起金块,浅夕:“二哥,你瞧这金块上的洞眼,虽然我并不懂得金石一道,但是这显然不是咱们寻常所用,经过熔炼的马蹄金。此矿名为‘狗头金’,在山金中品相属最好的,据说凡有狗头金处,必有矿脉。”
“且一般金矿,除去杂质,十之五六便是极纯的矿石。而这块,显然已达十之**,只需稍加熔炼,便可使用!”
秦阆听得茫然:“这与娄家有何关系?”
“二哥,本来我也想不到其中关联。可是大哥生前曾问我,‘皇上兴百戏而受阻,是否娄贵妃从中周旋,百戏才得以重开’!我未能回答。”浅夕一脸苦涩:“昨日大哥又去找舅舅!大舅母曾亲口告诉过母亲,外公、舅舅一直在为皇上监造百戏乐宫,即使群臣反对,百戏乐宫的工期也没有一日受阻过……二哥,你曾在行宫蹴鞠,当知那广厦千间是怎样的浩浩工程!”
是啊,百戏乐宫横山卧水,鬼斧神工。群臣反对,除了因为百戏不雅,最重要的不就是担心耗资巨大,与先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国策相悖么?
秦阆愣住。
浅夕又道:“百戏得以重开,除了经过筛选后的戏目,能雅俗共赏。更重要,皇上不需从国库支取银子,绕开了大司农,甚至绕开了群臣……不必他们认可支持,皇上也照样可以大兴土木、修建行宫,这一切只因为――”
眯起眼,浅夕一字一顿:“娄家为皇上找到一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这,才是娄霖灵可以一跃为三妃之首,仅次皇后的真正原因。”
“就凭几支乡间小曲,便可俘获圣心?笑话!”
秦阆也恍然大悟,急握了浅夕手:“那大哥是何以知道?”
“因为大哥去过矿场!”浅夕身子微晃:“南下游学,其实大哥是去了西北,或者是为增广见闻,或者是想了解国计民生,大哥去了涿郡,发现了端倪……”
“是大哥告诉你的么?”
“大哥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却画过……”
浅夕一一将那幅“天矛斩蛇”,及韦天枫在关外援手之事向秦阆合盘托出,事关秦钦死因,浅夕不想再有任何隐瞒。
夜色已深,凉意透骨。
红蒹忠诚的守在门外,秦阆已然了解事情的所有原委,依浅夕的推测。
娄霖灵入宫后,娄太守在涿郡关外探到一条纯度极高的金矿矿脉,却没有报知朝廷,而是通过娄霖灵直达圣听。
彼时,或许正值惠帝恰有大宗开销,于是乎,君臣便狼狈为奸,窃天下之财。惠帝授意娄父私采金矿,其所获之数,不入国库,而是任由惠帝挥霍!
而秦钦,游学至涿郡,发现涿郡之民生,并不如邸报中公之于众的那样富庶,自然生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