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规矩,凡是住在这里的客人包服务员,服务员无需请假,只需每天给老板上交一百块钱就成。当然,服务员当天的五十块工资就没有了;如果是被客人包到外面去住宿,服务员必须向老板请假,而且走的时候必须给老板上交两百块。工资同样也没有。如果服务员是陪住在这里的客人,只需上半天班,不用上交那一百块。这就是所谓的五五分成。
老板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呢?原来,这家宾馆是食宿一条龙服务,只要服务员陪客人吃住在这里,那么宾馆的餐饮业就有了另一项收入。这就是为什么服务员在本宾馆内陪客人会得到优惠待遇的原因。
这家宾馆的老板和蔼可亲,福利待遇也很好,谁料竟成了埋葬她的墓场。
她来到这个宾馆上班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副县长。那副县长三十刚出头,人也长得英俊帅气,两人一见钟情,关系越来越密切。到后来,已发展到夫妻关系一般,做那事时连安全措施也取消了。
半年后,那个副县长却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就在她满怀期待盼着副县长出现的时候,却听到了副县长在一个月前死于艾滋病的消息。
这消息对她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她吃不好睡不着,才不几天,水灵灵的青莲竟然瘦了一大圈。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还是鼓起勇气到医院去检查身体。
抽血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问她:“小姑娘,你是做什么的?”
她摇了摇头不做声。
医生:“哦,不想告诉我?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血液检验结果显示,你的血液有异常。”
青莲急了:“我说我说,我是在一家宾馆里做服务员的。医生,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生一切都明白了,指着报告单上的数据对她说:“唉,说了你也不要难过,检验结果显示,你的血液呈阳性。”
她焦急的问:“阳性?阳性是什么病?”
医生没有直接告诉她是什么病,只是委婉的说:“你回去后就别在宾馆里上班了,赶紧到防疫站治你的病。现在我们国家富裕了,政策越来越好,中央财政和国际红十字会专门拨款给防疫站,免费为你们治疗这种病。你们不用掏半分治疗费。”
虽然医生不说自己得了什么病,但她心里已明白如镜。她颤着声音问医生:“医生,我……我的这种病能治好吗?”
医生:“从理论上说,这种病没有治好过的先例。不过,你还年轻,说不定有治好的希望。”
青莲的心彻底凉了,是那种绝望的凉:“医生,如果治不好,我还能拖多长时间?”
医生痛心的说:“唉,实话跟你说了,你的血检显示,阳性已经十分严重。如果及时控制的话,也许有四五年时间。”
听了医生的话,当时她的脑中就一片空白,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她浑浑噩噩,目光涣散的缓缓移动着脚步。心里一遍遍的呼喊:“我要走了,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才十九岁啊……”她眼中已看不到一切,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青莲直挺挺的撞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指着她骂道:“不长眼啊?我越往边上让你还越往我身上撞?”
她没说对不起,只是看着那个暴跳如雷的男人报去凄恻一笑。
那男人低声嘟哝:“真是神经病。”
到了医院大门外,她把那张血液检验报告单扯得粉碎,然后随手抛向天空。当那些碎纸片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葬礼场景,父母痛哭着大把大把的给自己抛洒着雪白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