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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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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骝叫起撞天屈,说太原王确实说过不来春猎,也不知怎地临时改了主意,还偏偏选在这里扎营。一同办事的宫人替他帮腔,证实太原王是今早过午时才动身,他的帐篷小的只能装他们父子二人,恐怕是临时起意而为,轻装简行这才能在日落前到达水锥子。

    阿拉耶识听得胸中气闷,遂早早睡下,养精蓄锐等待明日的“大戏”登场。

    第二日一早整个水锥子都沸腾起来,号角吹得呜呜作响,原来再过半个时辰便是鲜卑勇士大比。在科举取仕之前,古人通过寻访、举荐和比武来选拔文武官员,贵族子弟虽然占出身优势,但内部还是存在竞争,需要通过一种公平途径来实现权力的分配。中国古人均是文武并重,只是从宋朝开始才重文轻武,汉人才逐渐丧失血性。因战争频繁,比武在各国盛行,燕国每年春猎上主要是年轻一辈出人头地的时候。在比武时打死人不犯法,但贵族们为了维持平衡,一般会点到即止。但若比武的两人之间素有嫌隙,正好可以趁机杀了对方。阿拉耶识对比武没有兴趣,她是头脑指挥的信仰者。再说,冉闵和嬴归尘谁不是顶尖的高手,自从二人死后,她对于军士扎推的地方都采取回避态度,绝对不要勾起任何联想。

    不过,阿拉耶识却准时出现在比武现场。她用一顶挑花的半透明纱织帷帽笼住头面,外衣素白,如一朵幽兰百合静静伫立。李据在她身旁稍前的位置护卫,身如磐石岿然不动,赔上端方刚毅的面庞,竟然吸引鲜卑贵女们窃窃私语,多有倾慕者。阿拉耶识坐下没多久,皇后雪漫遣人来请她去燕皇、皇后那方的宾客位入座,被她以不祥之人为由婉拒了。宦官对着燕皇、雪漫回话后,在远处侧对的燕皇慕容儁向她投来深深的一瞥,阿拉耶识有面纱遮面不怕任何人探究。

    不得不说,观看动刀动枪的比武对于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阿拉耶识来说是种折磨,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二人。一是太原王慕容恪,一个是匋璋。

    慕容恪本就厌恶应酬和贵族们的虚华,只在成亲前参加过一次便再也不曾来过。今次他也同样毫无兴趣,大家都动身的时候慕容垂来接小团子去水锥子看热闹,无意中提到看见景禄宫的车队已经奔东门而去。慕容恪愣了一阵才手忙脚乱地招呼下人收拾东西,而后,等不得东西备齐,便抱着儿子骑上快马追出东门。他一路上跟在阿拉耶识的车队后,几番欲要上前相见却硬生生压下去。他非常迷茫,恋慕着她却看不到希望,见与不见都是煎熬。昨日阿拉耶识的态度拒人千里,他一时竟找不到任何说辞回应,后来怏怏地将营帐拔起,搬到另一偏僻所在。现在他只能远远地瞧着她,心中一时火热一时焦干,感到阵阵无力和无望,转会儿还有万念俱灰的感觉,个中滋味难描难述。旁边的心腹家将见主公神不守舍,只得暗暗叹气,同时转化成对天巫阿拉耶识的敌意,若不是这个“妖女”祸乱王爷心神,王爷必已在山东自立为王了。

    阿拉耶识的眼珠子一直落在匋璋和其夫人身上,因官员和眷属分为两边落座,阿拉耶识的眼光轮流落在他夫妇二人的方向,全赖面纱遮挡,外人无法窥到她美眸骨碌碌的转动,十分不安分,十足怀有恶意。

    匋璋略嫌臃肿的身躯盘坐在毛毡垫上,面色阴沉,肿泡眼眯缝着显得更小更精明。他近日杜绝了一切外出,就连办公亦换到家中。他有个预感,最近月余发生在军中、城内的死丧事件都透着股子危险。每桩案情看起来都属于偶然情况,可他就是觉得怪异。尤其他的亲信在银器店乱劈乱砍暴亡的事,让他更怀疑是天巫阿拉耶识在从中捣鬼,以报复自己。当匋璋对好友道出怀疑时,遭到所有人否定,因为天巫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是她的法术能隔空杀人简直是奇谈,若她真有此本事,何不直接杀了仇家?她若真有此能耐,两军对阵时随便杀了敌方主帅就打了漂亮仗,冉闵何至于失手被擒?匋璋无言以对,但仍不死心,终于叫他发现死者的相同点——好几个曾对天巫不敬,或与冉闵之死有关。匋璋怀疑是阿拉耶识的贴身护卫李据所为,苦于没有证据,他也不敢随便向燕皇进言,毕竟天巫因为献了造纸术而大大取悦了燕皇,正是要逐渐加以恩宠的时候,他可不敢去扫这个性。

    匋璋毕竟老谋深算,他又是个主动出击的性子,在其夫人欢天喜地拉他去春猎时想到借刀杀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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