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囊,鲜血喷射而出,染红脚下积雪。数千的萨满潮水般围着红衣人,无数长刀和法杖落在红衣人黑亮的手杖上,红衣人翻身,手杖荡起一片乌光,杖尖轻巧把人拦腰剖成两半,间或杖头敲在萨满的鹿角帽上,脑浆崩裂,鹿角便嵌入萨满的脑中与它们合二为一。在通灵幻觉的驱使下,没有人退却,像一群蚂蚁争相往粗壮大树上爬。真气激荡,白雪和鲜血在大地上方炸开,粉红的水雾迷迷蒙蒙,无比瑰丽。红衣人宛如嗜血修罗,无情地切割那些因极度亢奋而紧绷的**。
几乎在看到红衣人的同时,萨满家主从地席上站起身,目睹红衣人凛冽嚣张的杀人场面,他的嘴角抽搐,假胡须颤颤巍巍地抖,从牙缝里冒出一句:“又是你,咱们走着瞧。”他快速拉上风帽兜住头,钻出帐篷后冲两旁的守卫做个撤走手势,便当先骑上马奔东边而去。
平地冒出的大开杀戒的红衣人让大巫祝巫皋遍体生寒:他是墨家钜子。
他大声命令身边嫡系弟子把所有的祭推倒进祭祀坑,“快,快烧死她!”几坛子酒被泼在木柴和祭上,火焰先被压低,顷刻又放出柔和的蓝色火焰,再一刻便轰轰烈烈地烧起来。
远处传来嬴归尘撕裂空气的呼喊:“阿拉耶识――”
雪野上盛开夺目红花。
蚱蜢徜徉在血泊中贪婪地吮吸。
三月提前来到,大地回暖。
金色阳光从地下冒出。
乘着春风的翅膀腾飞。
阿拉耶识的头颅颓然垂到胸前。
完成最后祭祀仪轨后,大巫祝的嫡传弟子们整齐地喊着口号“神灵护体,刀枪不入”,扑向身着红衣的钜子,用他们的护体神通与他对抗,嬴归尘的巫杖没能把他们开膛剖肚,但是萨满们也不轻松,巫杖带出的强大真力狠狠地撞击他们的内息,脏腑震荡,鼻血和隔夜食物钻了出来。又一批送死的萨满蚂蚁般围住嬴归尘,使巫皋的嫡传弟子们得以喘息。
祭祀坑的火焰窜到三尺高,火焰如毒蛇般在阿拉耶识的脚下吞吐红色信子,而她一动不动,即将变成一支燃烧的大蜡烛。嬴归尘目呲欲裂,奈何粘住他的萨满太多,多到他杀不尽,犹如被蚂蚁爬满周身的大象。
他发出绝望的啸声。
啸声刚停,另一清啸声拔地而起。一队人马如飓风刮向萨满的祭祀场,数道道银芒挽着花儿直刺胶着在一堆的萨满师们的人肉群落,当先之人骁勇非常,劈开一条血路后,其余人等如火花样散入潮水般涌来的萨满之中,银色武器在萨满群中不停爆开血花,嬴归尘身边的萨满被杀光后再也没有前赴后继之人。他向祭台飞纵,大巫祝在半空中截住他,挥动法杖迎向他的黑色法杖,两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哑声,两人同时落地。大巫祝爆喝一声,黑熊皮袍子好似灌风一样鼓胀,嬴归尘紧随的杖尖竟然划不破这张熊皮,一股强劲的弹力传到嬴归尘指尖,黑色法杖被荡开了。
嬴归尘连眉毛也不曾动一下,酷烈的红色身形如索命鬼魂贴像大巫祝,收杖变掌拍在大巫祝的抵抗的法杖上,把法杖一起按在穿黑熊皮袍子的胸膛上,嬴归尘的手掌轻轻在上面揉了一下,大巫祝的身躯就像泄气的口袋松弛下来。
“快……”口中鲜血涌出,地上的大巫祝指了指拴着阿拉耶识的白绫,女儿巫兰兰明白他的意思,射出两柄飞刀,裂帛声中阿拉耶识的身体向火坑坠落,在被火焰吞噬的瞬间,一片红色光芒裹住了她后在冒着油脂的猪牛羊三牲上滚过,带着火苗滚出祭祀坑,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后,停住去势。
“阿拉耶识……”嬴归尘抬头看着身下的天巫,刚才起火的是栓在手腕的白绫,裙裾被火焰燎得发黄发焦,尚未烧起来。她安详地闭着双眼,没有生机。他慌乱地在她身上摸索,身体冰凉,脱下她的鞋子,摸到冰冷的脚心。心往下沉,他又握住她的手腕,片刻后,终于摸到一线微弱的脉搏,“是冻人症。”他抱起阿拉耶识,举目四顾,只见后来的骑马者尚在萨满群中大开杀戒。嬴归尘这才看清来人都着玄色劲装,使双手剑,杀人比自己快而多,那些萨满还未靠近便人头落地,干脆、利落。然而他此时无心观战,只有一个念头:在哪里能找个温暖隐蔽的地方救阿拉耶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