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只是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不差的?计博士说,他们都是你面试的。”
简越纵声大笑:“接受我比你们会搞科研有那么难吗?实话告诉你,5CM300是我亲自改进的,样机还是我利用实验室的设备亲手做出来的。这台变速箱的编号WMJ-G1中的W是作品,M是慕尼黑,J是约舒华,G是毕业。串在一起,意思是我在慕尼黑毕业设计的第一件作品,跟沃汽毫无关系。我本人才是我狂妄的底气,而不是你们!”
易泉鹏晕乎乎的,姚善誉急急忙忙地接上:“真的吗?”
简越冷冷道:“当然是真的,我通过德国的高中毕业考试和TUM的入学测试后,TUM的保守派仍不肯给我学籍。他们跟你们一样,认为我作弊。我火了,把他们带到莫琳机械,当面把样机做出来,狠狠地抽了他们一记耳光。我说我是富二代,实话实说,你们却一直当我在开玩笑。当你们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时候,我已经在德国拥有了一座高标准的私人实验室。”
姚善誉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的研发天赋真的很一般吗?”
简越哼了一声,“你以为哈施克想把你弄过去干什么——因为他擅长研发,不擅长玩心眼,又错判了我的布局。你相反,在德国留学的华人虽多,但能获得德国人认同、在德国吃得开的是一小部分,你和沈玉奎是其中的佼佼者。你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但你忘了我比你了解哈施克和卫耀华;你也一直在对症下药,但你忘了我精于心理战,没几个人能在我手上占到便宜。你同学和朋友中的实力派不少,但你偏偏选了有些怪的朱雪健,很明显是发现我跟普朗特的关系非同一般。朱雪健虽只有硕士学位,但研发能力极强,可以帮你掩盖弱点。”
姚善誉颓然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留我?”
简越说:“因为你是真正的人才,头脑清醒,勤奋,技术修养不错,颇有商业天赋,会搞人际关系。我原来怀疑你是特工,观察了很长时间,后来才确定你不是。我一直搞不懂,你干嘛非要钻牛角尖盯着研发不放?你不是特工,跟戚超维也不是一类人,不存在面子问题。”
姚善誉嗫嗫嚅嚅,朱雪健大声道:“就是面子问题,鳝鱼读大学时追我们的系花,被人打败了。对方很轻蔑地说了一句——你在你老家也许是一条龙,但在这里就是一条鳝鱼,只会耍手段。你不属于这里,应该去对面读书。鳝鱼不服……”
姚善誉一看要坏,赶忙出声:“保健,你不要信口开河,现在是开会。”
朱雪健怒道:“你再叫我‘保健’我跟你翻脸!”
姚善誉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叫,大家都这么叫。”
朱雪健咬牙道:“可这个绰号是你取的,善誉……”
姚善誉登时火了,“不要叫我‘鳝鱼’,我最讨厌这个绰号!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鳝鱼!”
朱雪健也火了,“你耳背,我刚才是叫你‘善誉’,不是‘鳝鱼’!就算是鳝鱼,凭什么阮依娜能叫,我不能叫?对了,她叫‘鳝鱼哥哥’,你重色轻友!美女一叫,你骨头就软了,自动变成鳝鱼了。我承认,我是不怎么帅,但也不丑啊,在班上起码前二十名能进……”
听众都乐了,这哪跟哪啊,果然人人心中都有脆弱。简越挥手叫停,盯着姚善誉:“阿善,我没兴趣打听别人的隐私,如果你接受海德精机总经理这个岗位,就必须放弃部分隐私,我不想再看到汤继皓案重现,明白没?”
姚善誉缓缓点头,“你放心,一周之内,我会把跟工作有关的私人纠葛写成报告送到你办公室,以方便你决策。”
“很好,还有问题吗?”
姚善誉望向朱雪健,后者问:“我们先做手排还是自排?”
简越说:“手排,我需要一台足够好用的手动变速箱,不能比大众的差,迟些我会把技术要求送到你们办公室。还有问题吗?”
朱雪健摇头,张国庆接上:“为什么要把普庆集团完全独立出来?”
简越说:“第一,齐悦集团的规模已经够大了,短期内不能再大。第二,普庆集团与齐悦集团交集少,不适合放在一起运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只用待遇留人的副作用很大。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很多人就是冲着钱来的,一旦竞争对手出更高的薪水,他们就会改换门庭。光会培养没用,还要留得住,否则就是给竞争对手做嫁衣裳,以后我们以内部培养的人手为主。阿善,海韵职院汽车类人才的培养你牵头处理,路免朝协助;天有,海南那边你牵头处理,久波协助。”
被点名的人齐声答应,张国庆问:“高级人才呢?”
简越说:“我亲自处理,以后所有的研发工程师都由我来面试。记住,我不希望听到‘他这么能,为什么不自己来’之类的话,如果我听到了,抱怨的人一律解职。我不会提离谱的要求,但也不会养废物。林彦留下,其他人回去工作。”
人群作鸟兽散,阶梯教室里很快空空荡荡的。简越起身转圈,良久才抬头问:“你的感觉呢?”
林彦略一皱眉,“能坐下说话吗?我脖子很不舒服。”
简越哑然失笑,搬来一只凳子,坐到讲台下,笑道:“现在行了吧?”
林彦郁闷道:“你不要老是拿我的身高来开玩笑,我跟阿普一样忌讳。”
简越说:“我没拿你的痛处开玩笑,今天纯属失误,忘了。”
林彦顺坡下驴,正色道:“阿越,不是我泼你冷水,你的汽车人才计划看似成功,实则一团糟。今天到的这些人,包括高管在内,普遍小心思多,不足为侍。以苏庆丰为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着他,没有意义,他的才能和关系圈不值得你冒险。我们不欠他什么,要欠也是庆华欠。”
简越说:“我没冒险,孙济如我都敢留,苏庆丰算得了什么。跟你直说了吧,我是在帮庆华的忙,帮他把麻烦从身边扯走。”
林彦愕然道:“庆华早就知道苏庆丰不对?”
简越笑道:“你都能知道苏庆丰不对,庆华怎么会不知道,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苏庆丰不仅是他堂弟,还是顺风机械的股东。严格来说,我的计划很成功,顺利将顺风机械不稳定的部分剥离,以后庆华就不用烦了。”
林彦说:“可是我们要烦了,苏庆丰明摆着就不是善茬。我也算阅人无数,直觉他是危险分子,为了前程,连亲情都可以出卖。据我所知,庆华创业之前,两家来往不多。唉,我在说啥呢,这不就是苏庆丰不在乎亲情的原因吗——他和庆华之间本就没多少亲情。”
简越忍俊不禁,“还好,没老,苏庆丰这事我自有主意,不用担心,不管他的上级是谁,我都不在乎。”
林彦悻悻然,“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傻大胆!算了,这事不是我该管的。你交代的事,我精心计算过,结论是——云越集团无法完成的计划,我们也未必能完成。人事方面的工作量非常庞大,越到后来越大。现在不比90年代,人心浮躁。我建议你接手海汽,从正面突破,汽服业务短期内不能寄予过高的期望。”
“免朝的意思呢?”
林彦说:“免朝在汽服上的态度跟我一致,但在海汽上的意见跟我相左,认为接手海汽是个糟糕的主意,相信他应该跟你隐晦地提过。不知道他现在哪根筋不对,说话躲躲藏藏的。”
简越笑道:“他没有哪根筋不对,是海韵汽服有内奸,他已经吃了一次亏了,所以现在说话很注意。去吧,先不要轻举妄动,调整等我从德国回来之后再说。”
“明白,预祝一路顺风。我这块你不用担心,就算现在调整也不会有事,通捷物流的运营一直是独立的。”
简越目送重臣离去,心中感慨万千。十年了,从确定做汽车到现在整整十年,终于可以公开露面了。看花容易绣花难,以前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指点江山,很难体会到从业者的艰辛,现在的感受迥然不同;但无论最后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只要普庆汽服在,汽车领域的生意都不会难以为继。国内的善后工作已全部完成,该给欧洲那边善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