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泉鹏起身鞠了一躬,大声道:“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将功补过。”
简越说:“我不怕你言不由衷,希望你记得今天说过什么,否则不要怪我下狠手。其他毋庸多言,你是个聪明人。”
易泉鹏轻轻地叹了口气,坐下开始发呆。简越扬声道:“你们都听到了,我也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一周之内将自查报告交到内务部。如果有任何不实之言和刻意隐瞒的地方,就不要怪我辣手无情。你们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我希望你们珍惜最后的机会。孙本富和强逸留下,其他人散会。”
与会者都喜形于色,除了被点名的家伙。偌大的会议室很快重新空空荡荡的,简越觉得不舒服,让转到小会议室。话刚出口,孙本富和强逸的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
孙本富说:“这里没有窃听器,很安全,用不着换地方。”
简越似笑非笑:“行啊,本富,知道我为什么要开掉鲁兆武吗?”
孙本富喝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甭兜圈子!”
简越哑然失笑,“以前真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大,有一点我一直疑惑不解——你的底子很干净,也不是死板的人,完全可以辞职不干,为什么要弄假成真做内奸,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孙本富冷冷道:“你以为我想在EMK呆?告诉你,我是没办法,我找了多份工作,别人一听是EMK出身的,都不肯要。你居然把政治手段用在人才管理上,小恶魔名不虚传!”
简越淡淡地说:“这种大而泛的话毫无意义,你找不到更好的工作,真实原因是你的特长。你的综合能力虽出色,但单项能力都不算出类拔萃,研发能力勉强达到一流水准。你的特长EMK用得上,所以出高薪,但对其他企业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在海外镀过金的普通博士,不会出太高的薪水。”
孙本富傲然道:“我再怎么不济,也是汉诺威大学的正牌博士,轮不到一个只会用钱买学位的人来评价我的专业能力!”
“本富你今天吃枪药了?”强逸埋怨道:“就算你不想干了,也不要连累我啊。”
孙本富哼了一声,“你以为他那么多钱是凭空而来的?告诉你,他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消息。你连我都瞒不住,还想瞒他?你做的那些烂事,估计去年就被他知道了。”
强逸说:“我当然知道瞒不住简董,一旦做了主管,很快就会无所遁形。我既然留下来,自然有底气。”
孙本富撇撇嘴,“底气,什么底气,你莫非以为特工之类能唬得住他?我本家孙济如背景够深吧——他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强逸笑道:“我当然不是特工,我爸妈辛辛苦苦供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好不容易到了可以享福的时候,容不得我脑袋发烫去做一些容易惹麻烦的工作。我说的底气,跟简董的家事有关。”
孙本富欲言又止,强逸调转目光,“简董,EMK真的跟SMF分家了吗?”
简越缓缓点头,强逸说:“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两天之内,我会把详细的自查报告送到你办公室。如果你觉得我适合留下来,我就留。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坦诚,我净身退出,不会让你亏本,保密协议继续有效,行不?”
“行,去吧。”
强逸起身小跑出门,会议室里的目光聚焦到唯一留下来的家伙身上。被关注对象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吧!”
简越笑道:“没想到我的恶名居然传到汉诺威那边去了,难怪赫尔曼教授迟迟不给我弄学籍。”
孙本富说:“你甭故作轻松,你捅了马蜂窝,赫尔曼快要下台了,你以后再也无法从TUM获得技术支持了。”
简越笑道:“第一,TUM是德国高校改革的先锋,80年代就有部分老师推动改革,不是我去了他们才开始折腾。第二,你太小看赫尔曼教授了,他要是这么容易被人赶下台,那他就不是赫尔曼。第三,TUM是公立高校,机械学院所有的老师我都认识。你很可笑知道不,捕风捉影,经常想当然,还自我感觉良好,仿佛留过学就真的高人一等。”
孙本富冷冷道:“你再怎么冷嘲热讽也改不了你的学位是用钱买来的事实!”
简越忍俊不禁,“我说你想当然,马上就验证了。现在直说也无妨——我通过了德国的高中毕业考试和TUM的入学测试,所以TUM的保守派才同意给我学籍。接受我比你会读书有那么难吗?就算我不是神童,有这么好的经济条件和这么多好老师悉心传授,也足以拿到毕业证。我不要Diplom和Magister学位,是因为它们只是德国教育界两派妥协的产物,四级学位体系维持不了多久。”
孙本富怔了怔,“那TUM为什么要提高博士的难度?”
简越说:“TUM实际上没有提高博士的难度,校方这么做主要是三个原因:一是部分老教授需要时间适应新的教育制度,二是提升博士研究生的综合素质,三是创收。说到博士,我今天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我的确没有博士学位,我原本想读纯哲学类的博士,但赫尔曼教授说这种博士含金量不高,建议我攻读DoktorPhil。我同意了,后来发现没时间按规定完成学业,便放弃了。经济学硕士是慕大硬塞给我的,我考虑到去美国留学用得上,便收下了。简而言之,不是我读不下来博士,而是我不想读,也没时间读。”
“其他学位呢?”
简越说:“我在TUM学的东西很杂,但完全凭自己的能力拿到学位的只有两个领域——机械工程和建筑,都是硕士。说实在的,我真的无法理解你怎么会在我面前有智商优越感。别的不说,仅语言能力,我就甩你一条街,而这种能力是可以看得到的。”
孙本富说:“你的语言能力是天赋加成长环境造就的,跟智商没关系。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TUM给你机械方面的学位是为了拉订单和捐助,给你建筑方面的学位是怕你继续骚扰他们。我在TUM当老师的校友说,教授们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同意给你学籍。在TUM老师的心目中,你就是个烦人的牛皮糖,自我感觉良好。如果不是你隔三差五地帮着拉业务,他们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听众都很无语,孟志涛咳嗽一声,“简董,回归正题吧,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简越笑道:“瞧我,说到得意的事就把工作忘记了。本富,你是不是觉得我想挽留你?”
孙本富说:“就算你挽留,我也不会留下。我这种人,到哪都可以混口饭吃,用不着委曲求全。我不欠你什么,没有你的资助,我一样能完成学业,这些年人情早就还完了。”
简越眯了一下眼睛,淡淡地说:“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会不知道你去意已决?估计你不知道我前面为什么要提鲁兆武,或者认为我在警告你不要无礼。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他跟你一样,以为掌握了我很多的秘密,我不敢拿他怎么样。蛰伏一段时间后,发现我的日子不太好过,又开始活跃了。区区不才,虽是个小老板,关系倒挺多。有朋友看不下去了,代我教训了一下,他现在乖得像孙子一样。”
孙本富咬牙道:“我知道你认识的流氓多,早就有心理准备。”
“流氓?”简越大笑:“我什么时候档次这么低了,跟你直说也无妨,是官场上的朋友,在安全部门工作。——我给你三年的时间善后,如果不把做过的烂事收拾干净,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明白没?”
“明白。”孙本富低低地应了一声,木然起身离去。会议室里冷场了一阵,符垒打破沉寂:“这就是你说的痛彻心扉?似乎很轻啊,雷声大雨点小。”
简越不吭声,孟志涛接上:“不是的,你不了解孙本富,他很多方面跟邹浩轩有些像,但邹浩轩有博诚系撑着,别人就算不给他面子,也得给他后台面子,所以才能顺利完成善后工作。孙本富什么都没有,人微言轻,很难将做过的烂事收拾好。他刚才说那些话不是找抽,而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唉,慢刀子割肉,换到我也怕啊。”
符垒糊里糊涂的,刚想细问,简越挥手打断他:“阿垒,你以后会明白的。——天有,海星计划损失有多大?”
孟天有说:“从今天易茂凯员工的表现来看,我们在机械类人才方面算得失相抵。”
简越说:“没亏本就好,总体呢?”
孟天有说:“与你想的相反,我们不仅没有血本无归,反而赚了。你稳住阵脚后,M10培养的关系圈全面恢复,他们给我们带来的收益已超过了我们的投入,算是双赢。回国的基本都记得我们,留在美国的跟我们都有联系。假以时日,他们想跟我们摆脱关系都摆脱不了。”
简越如释重负,“很好,走,我带你们去苹宇花园酒店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