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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郁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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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管道堵塞,维修人员野蛮施工,挖断了高压电缆,致使科技园大面积停电,一次损失过5000万。其中损失最大的是一家外资企业,不巧的是,这家公司在暴雨中仓库进水。负责人当时考虑到己方也有责任,仅报保险了事。一个月内遭了两次罪,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再也按捺不住,母公司直接向上面投诉。上级派来调查组,于是简郁骏有难了。

    在整个过程中,有一个人――时任澄建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韩文龙成为简郁骏的梦魇。韩文龙是什么人?一个精明、善于伪装的庸官,无才但对权力颇为迷恋,勤奋清廉。施尚林念旧,又顾忌韩文龙的亲戚、时任句江副市长的孙向堂,不敢将韩文龙从总经理的位置赶下来。

    更有趣的事情在后边――简郁骏很信任的大舅哥卫宏新也是一位眼高手低善于伪装的家伙,与韩文龙臭味相投。简郁骏不是迂腐的人,卫宏新替他出面,捞了一些好处,主要是建材采购上,但数额不大。麻烦在于,主要当事人中,许水清不想晚节不保,只象征性地应酬了一下,以免得罪各路诸侯;韩文龙则从不贪污受贿,是澄溪有名的清官;施尚林做了污点证人,另攀高枝,捅了简郁骏一刀。结果不言而喻,本没什么大事的简郁骏摊上大事了,成为主要责任人。

    管家很失望,觉得一直看重的人不过如此,刚好政治对手那边发力,顺势丢车保帅,仅运作一番让简郁骏免除牢狱之灾便放手,还以性格不合为由取消了管明昊和简月的婚约。

    施尚林为什么这么做?看简郁骏不顺眼,厌倦了国内官场,准备提前退休去美国和儿子施烨炜团聚。管家虽强,但对手也不弱,足够保他几年平安。一旦远走美国,管家就不再是威胁。

    可笑的是,简郁骏现在居然又和施尚林搭上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厮看人的眼光值得商榷,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威名赫赫的管家第二代不过如此,老虎老矣,不足为惧……

    高壮的年轻人身着中年休闲装,有一种严以言语的和谐。脸色变幻莫测,似乎沉浸在梦幻中,或安详,或神秘,或冷峻,或喜悦,或严肃,如此等等,唯独没有愤怒。这种情形很诡异,现场的气氛更诡异――外国小姑娘静静地站着,没有一丝不耐烦;对面,新任书记简郁骏也神色平静,盯着年轻人的脸。准备上前套近乎的酒店老板缩了一下脖子,悄悄地溜回办公室。至于柳宝贵,在对峙开始不久便逐步往外挪,最后在石凳上坐着。

    年轻人忽然清醒了,偏着脖子朝书记大人微微一笑,但没有说话,然后重新陷入回忆中。

    简郁骏虽是在运动中长大的,但没有明显的心理阴影,精神正常。如果说简东阳是“怪阴倔”,那简郁骏就是“稳冷柔”。“稳”来自于父亲――简夕伦做事四平八稳,性格平和,思维缜密;“冷”来自于母亲――郁晋琳表面热心,实际冷酷,思考谨慎,决定果断;“柔”则来自于外公――郁怀里颇有政治智慧,光而不滑,韧而坚,历经大风大浪始终屹立不倒。可以说,简郁骏决定从政,跟外公的言传身教有直接关系。

    不知道是性格差异还是简郁骏没学到位,郁怀里的“武术太极拳”到外孙手里变成了“柔道”,或者说牛皮糖。也许跟管家有关,简郁骏不需要过多地考虑对手出重拳。他在官场时,头疼的主要是公务员;成为平民后,无法与之摆脱关系的人开始头疼了。更要命的是,他明明商业天赋很低,却热衷于做生意,还自我感觉良好……

    “咳咳!”简郁骏终于忍不住了,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拱手道:“简董,好久不见。”

    简越随口应道:“欢迎欢迎,洋洋过来没?”

    简郁骏不动声色地答道:“小女舟车劳顿,又不习惯吃海鲜,没有随行。”

    简越诧异道:“不会吧――洋洋很喜欢吃海鲜,尤其喜欢吃多宝鱼。七台的多宝鱼虽是养殖的,但价廉物美,不能不来。”

    听众神色古怪,莫非传言属实?简越看在眼里,笑道:“没想到你们跟普通人一样八卦,将很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我这种人跟情圣不沾边,更不可能看到一个小女孩大发花痴。”

    “你年纪也不大。”柳宝贵实在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关心,很难知道这么多的细节。”

    简越笑道:“你忘了我们都姓简,家族里略出色的人才我都了如指掌。天黑了,进去吧。”

    听众都如释重负,柳宝贵当机立断:“简书记,简董,我斗胆代二位做主,你们一屋,我们一屋,吃完再一起喝茶聊聊,行不?”

    “行!”简越说:“我没意见,书记您呢?”

    简郁骏说:“这样更好,走吧。”

    一行人次第进了酒楼,这旮旯似乎是澄溪市府的定点酒店或某种类型的高级俱乐部,酒楼里空空荡荡的。简越联想起前世打着“干部培训中心”名头的机关度假村,基本确定就是这类货色。从这点看,澄溪官场的**仍没有根本性的扭转,抑或根本无法扭转,因为大环境如此。

    懒得想,挑了一间靠北的包厢,随手点了一些喜欢吃的菜,清一色的小份。简郁骏有样学样,三下两下搞定。没点酒,安德丽娅带的酒档次很高,里面有秘制的芬兰伏特加,而且是柠檬口味的。简越很喜欢,简郁骏也想尝尝。

    服务员比客人多,主人又准备已久,上菜的速度非常快。简越和简郁骏才聊了不到五分钟,菜就上齐了。服务员很自觉,掩上两道门。至于酒店经理,自然在走廊候着。除了以示恭敬,主要是站岗放哨――里面的两位,一位澄溪官场的一哥,一位是民间的一哥。如果捅了娄子,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简越折腾了一下午,饿得厉害,对简郁骏也不需要客气,径直拿起筷子开吃。半饱之后才与简郁骏喝了第一杯酒――小杯,一饮而尽。他很少喝酒,芬兰伏特加度数高,头很快有些晕,面色潮红。简郁骏则面不改色,接着自斟自饮,喝了第二杯。

    简越竖起大拇指,赞道:“闻名不如一见,您的酒量比传说中的更好。”

    简郁骏蹙眉道:“少诈我,我在正式场合很少喝酒,知道我酒量好的人屈指可数。我总觉得你对我家的了解远超想象,透着一丝古怪,能告诉我原因吗?”

    简越心道,因为你是我前世唯一叫过“爸”还不带前缀的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没有之一,嘴上却说:“您是澄溪主官的候选人之一,我因此多花了点心思。”

    简郁骏不置可否,“你是成年人,你和平寺简家的纠纷我不需要插手,也不适合插手,但澄溪这边我不能视而不见。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兜圈子了――在我的心目中,你比你伯父更热衷于政治,而且政治倾向非常危险。如果你不收敛,我跟你没法和平共处。”

    简越正色道:“我知道您听过很多传言,但基本上都是以讹传讹。我今年六月之前一直在读书,从没有真正参与过政治活动。我说的,都是下属和合作伙伴想听的,不代表我的真实想法。”

    简郁骏说:“我能理解,未成年人几乎什么都要借助其他人的手,想让下属听话,合作伙伴不使坏,必须对症下药,但有些言辞没人逼你说,比如‘天高任鸟飞’这样叛逆的话,这个你不否认吧?”

    简越反问:“您知道‘天高任鸟飞’的原始意思是什么吗?”

    简郁骏摇头,“解释一下。”

    简越说:“91年简宁青、简宁海和简平铎出生之后,我是事实孤儿,几乎感受不到亲情的温暖。我信奉‘人一定要靠自己’,没有亲情,可以创造亲情。吉洛社会福利院便是这种思路的产物,不是我有什么政治企图。事实也是如此,我除了派人监督外,其他基本没管过。”

    简郁骏喝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知道你资助吉洛社会福利院的原始目的很纯洁。”

    简越淡淡地说:“血缘是最可靠的关系之一,放之四海而皆准。94年出国之前,我定下了‘天高任鸟飞’计划,又叫184410计划――18岁之前,在欧洲找一个排的情人,生一个班的孩子。换句话说,看似野心勃勃的海狼计划只不过是天高任鸟飞计划的工具,我远比你们想的实际和无聊。”

    简郁骏瞠目结舌,忽然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你果然在打我女儿的主意!”

    简越暗暗叫苦,这下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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