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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雪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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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灵通的简越仅用两周就查清了真实的权力格局――常务副总蒋承军才是长吉建设权力最大的人,卫东志、郑方南和秦树创实际上都是他找来的,至少跟他有相当的关系。不仅如此,蒋承军表弟钟成书参股的新溪建材集团还是长吉建设最大的供应商。这种策略简越一看便知,是他玩腻的东西――反拖,闷声发大财。

    蒋承军在长吉建设持有10%的股份,具体多少是替俞伟洋占的未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长吉建设至少有5%的收益要分给俞伟洋。表面上看,蒋承军吃亏了,因为他对长吉建设的贡献不管怎么算都不止5%;实际相反,他以退为进,获得了总经理的实权。俞敏洋不擅长管理,也没兴趣,在长吉建设,总经理只是挂名,常务副总才是真正的总经理。蒋承军利用职务之便,不停地给关系圈创造方便,逐步控制了长吉建设的供应链,以最多5%的股份攫取了长吉建设至少30%的收益。

    俞敏洋认为哥哥手伸得太长,对其颇有微词;祁可玉则一直力挺俞伟洋,认为亲归亲财要分,长吉建设与官场相关的事务都是俞伟洋请人处理的,不能白忙,人情债也要还。

    蒋家不仅在长吉建设多拿了,在玉雪饭店上也过了头。这家现代化饭店的股权比例是五五开,俞家和蒋家等额出资。问题在于,软件几乎都是简越帮着弄的,花了不少的心思。蒋家对饮食业一窍不通,如果考虑软件投资,他们最多能占20%,还是得了便宜。

    可笑的是,祁可玉居然想放弃玉雪饭店,专心致志地搞美容院。她也不想想,为什么开了十多年理发店熟悉美容美发业的祝蓉雪不去弄。没错,美容院的确有利可图,但这种类型的正规生意在岩田短期内根本不会有大的发展空间,投资极有可能打水漂。即便能成功,中国人喜欢跟风,一旦祁可玉的美容院开始赚钱,很快就会有竞争者。做生意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劳心劳力培育了市场,却不是最大的赢家。

    友情掺杂了利益不可怕,怕的是拿友情当筹码。也许跟俞敏洋和祁可玉的钱来得太容易了有关――长吉建设成立后一直顺风顺水,玉雪饭店自开张起一直生意兴隆,不管怎样,蒋承军和祝蓉雪都过了界。不仅没有尽到朋友的本分,反而将主意打到了朋友身上。

    祁可玉和俞敏洋不傻,俞伟洋更不傻,傻瓜在官场上混不开,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

    第一,蒋家是阳辉系的关系户,甚至可能是其隐藏的成员。祝华山和蒋青然是功勋老兵,家里有钱后,给子女拉拉关系轻而易举,而最近的关系就是军方支持的谨辉集团。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简东阳冒着跟弟弟翻脸的风险给长吉建设帮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止简越会玩,简东阳也会玩,而且玩得很溜。

    第二,蒋家是某个新兴势力的成员,这股势力横跨政商黑三界,可能就是从黑社会组织起家的。中国的犯罪组织特色明显,除高利贷、游戏厅、歌舞厅、洗浴中心等娱乐场所外,最喜欢插手的主要是劳动密集型的民生产业、矿产能源、运输、建筑建材和房地产等新兴领域。蒋承军的弟弟蒋承红混过社会,蒋承军自己也认识很多混混,其中不乏公检法子弟。

    第三,这些都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就出在祁可玉和俞敏洋身上。强龙不压地头蛇要看什么样的强龙,立宇系早期是地方中小企业联盟,中期有国资、背景派和漂白的老牌黑社会组织加入,财雄势大,关系广泛。如果简越回国,就算不能掌控立宇系,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祁可玉的身份决定了蒋家没那么大的胆子。俞家对蒋家占便宜的行为视而不见,最大可能是演戏――蒋承军夫妻做恶人,刻意拉低祁可玉等人的情商,以对付调查。

    也许还有第四,第五,甚至更多的可能,可是无论哪种可能,俞敏洋都脱不了干系。简越很悲哀地发现,他不仅在祁可玉心目中的地位很低,在俞敏洋心目中的地位也不高,前世今生都只是个可利用的对象。如果说简东明是真小人,那俞敏洋就是伪君子。

    他几乎可以断定,前世的00年,不是祁可玉思念他,而是俞敏洋主动提出的。原因很简单,他的学习成绩非常好,沪上简家有钱,又只有一个女儿。至于谁是始作俑者不重要,重要的是俞敏洋接受了建议,抑或这就是他自己想的,一举两得――破开道德死局,给家道中落的俞家找一个强援。

    不是只有大学生会耍心眼,读书少的人也会耍。简东阳总是居高临下地看俞敏洋,估计很少想过,俞敏洋的情商不低。在整个过程中,袁枫婷心知肚明,但不好说什么,更不能挑拨离间,因为她知道简越和简东阳的心理状态都不对,两害取其轻。

    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袁枫婷不是小鸡肚肠的人,沪上简家的气氛怪了十年,没那么简单。简东阳很精明,不是善茬,情商一般的祁可玉能牵着他的鼻子走那么长时间,两人的关系肯定比调查出来的要深。

    群众的眼睛虽不是雪亮的,但这么多人都怀疑简越的年龄,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薛辉普说的很有道理,综合体检数据、身高增长规律判断,简越是85年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科学可以将谎言戳破,85年的那个孩子,十有**流掉了,或是祁可玉主动,或是不小心;也许还有一种可能,极大的可能――那个孩子出生不久就夭折了,简东明摔的,或失手,或愤怒,两人都有份。因为怕担责任,夫妻俩玩攻守同盟,毕竟过失杀人罪不是小事。

    简东阳在斯德哥尔摩时的沉默,值得商榷。最大的可能是,87年和88年都有不能说的故事。茅老头肯定起了疑心,毕竟他是四个孩子的爹,知道五岁的孩子跟三岁的孩子的区别……

    “你不要这样行不,我害怕。”一直跟着的欧阳昊终于忍不住了。

    简越从沉思中恢复过来,诧异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了不起按照协议索赔培养费,以你的能力,最多五年就可以还完,以后海阔天空。”

    欧阳昊苦笑:“我不是怕你的过激举动,比我过分的人都没事,我也不会有事。我是发现,你一旦陷入某种极冷静的思考状态,肯定要出大事。你的风格我现在有些了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重手,足以让人痛彻心扉。我现在终于明白你手下的德国人为什么那么乖了――不是他们没有小心思,而是因为他们怕你。”

    简越笑笑之后快步向前,欧阳昊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二号住院楼,欧阳昊刷卡进门,带着简越径直上19楼。二号楼有五部电梯,特护病房住的少,几乎没有耽搁,很快便到了1909室。

    敲门进屋,剩下一个人的身份立刻揭晓,是祁可坤。虽然这厮现在又黑又瘦,但简越绝对不会认错。礼貌地挨个问候,然后送上饭菜。

    俞亦吉有些怕生,小声道谢后躲到大人身后。俞亦雪与弟弟相反,歪着头问:“你真是我哥吗?”

    简越笑道:“如假包换,我这段时间很忙,所以一直没去岩田看你们。先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群人边吃边聊,以琐事为主。简越有问必答,不时逗俞亦吉一下,病房里的气氛很融洽。打包的分量有限,大家不到十分钟都吃完了,端着茶杯继续聊天。至于欧阳昊,自然得给祁可玉复检。

    “吉洛医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史运伟说:“我有意入股,能拉一批人过来,充实医疗队伍,希望能取得你的支持。”

    简越说:“入股不是问题,曹教授想办妇产科,您爱人余琪文是妇产科主任医师,对不?”

    史运伟笑道:“这个我可帮不上什么忙,她比我出色,是院里的骨干,又要教书,单位肯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欧阳博士,怎么样?”

    欧阳昊说:“伤势比我预想中的轻,没有大事,最多休息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简董,如果没事,我先出去了。”

    简越说:“你把孩子带下去走走,我想跟长辈谈谈生意上的事情。”

    欧阳昊望向祁可玉,后者立刻出声:“阿雪阿吉,跟欧阳叔叔出去玩。”

    病房虽不小,但十个人进去就有些挤,又有一股药水味,俞亦雪和俞亦吉早就坐不住了,忙不迭地答应,跟着欧阳昊出了门。

    简越目送他们离去,转头盯着史运伟,笑眯眯地问:“您爱人余琪文是妇产科主任医师,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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