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简越似笑非笑:“在座的人中,就你与国内官场接触最深,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雷哥,你是狼,不要在我面前装羊,玩心眼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的情报量超过你的十倍。”
雷浩平沉默片刻,“那你说说简总的靠山是谁?”
简越大笑道:“莫非你以为我在诈唬,我现在需要诈唬?笑话!老简通过你的老主子搭上了当今的一号,当然底气十足。下任一号根本不是现任一号的对手,可以预见现任一号在国内的影响力将持续很久,估计一直到过世。”
听众都目瞪口呆,包括雷浩平。简越继续:“我说老简会钻营你们都不以为然,跟他相比,你们是纯洁的小绵羊。不过我不怕,我年轻,有的是时间,等得起,任何政治巨头在我眼里都是时间的过客。我不是玩不转政治,而是不想趟浑水。”
雷浩平咽了一口吐沫,苦笑道:“我的眼界太低了,希望你原谅我的小动作,我保证下不为例。”
简越不置可否,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笑道:“我小时候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我自认是天之骄子,没想到在别人的眼中属于既没有魅力又没有魄力的那种人,老简比我强多了。”
这句话很诛心,没人接口,舱内的气氛很沉闷。过了一阵,沈玉奎打破沉寂:“小越,需要再调人去齐悦食品吗?”
简越摇摇头,“不用,杜崇礼管理能力足够,财务方面施风雷已接手,递补的常务副总岑岳庭、人事总监郎建江和业务总监梅中翰都经验丰富,技术方面舒世奇和鲁元海看得住。就算他们全部走光了,我一个星期内就能将岗位补齐,小小的一个齐悦食品难不倒我。”
沈玉奎若有所思,“你很早就在准备,对不?”
简越笑道:“如果我连自己的小金库都看不住,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我一直拖着,主要是想看看老简怎么玩,有多少人在耍手腕。唉,中国人口基数虽大,但聪明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你说他们什么主意不好打,非要打我小金库的主意,莫非欺负我年幼?”
沈玉奎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请不要阴阳怪气的,现在是开会,开会要有个开会的样子。”
简越哑然失笑,“行,我在瑞典和老简谈完分家事务后,第一个念头是彻底抛掉美洲事业群……”
“为什么想要踢掉我们?”余维家忍不住了。
简越说:“美洲事业群复杂,狄保权是老简的卧底,重组成本过高,我不想浪费力气,欧洲事业群的美洲网络足以替代美洲事业群的职能。换句话说,你们左摇右摆的立场弄得我很烦。我给你们的报酬对得起你们的付出,不算过河拆桥。”
余维家蹙眉道:“至少我的立场很坚定,大事上从没让你失望过。”
简越正色道:“所以我给你在避风港弄了一个位置,即便你出了大事,也有足够的退路。我做事一向有原则,不会拿忠心耿耿的下属当炮灰使。问题是,你管不住你老婆,大螃蟹又跟老简牵扯甚深。”
余维家说:“这个你就想错了,我出来之前,大螃蟹说,庞家80年代帮过简总的大忙,不欠他什么,只认你。我这边,能理解你的顾虑,我会处理好柯家引起的麻烦。”
“很好!”简越说:“我本打算将持有的伽云集团股份全部卖给管理层,如果你有兴趣,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余维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想独立,愿意继续做你的专属理财师。平寺的老人中,就我过得最快活,说明当初的选择没错,三心两意是在找罪受。”
简越嗤笑一声,“你快活?你要是快活就不会双鬓生白发了,你今年才33。”
余维家挠挠脑袋,嬉笑道:“我必须跟你说实话,这跟工作辛苦和体质都没关系,而是因为赵明印那个鸟人。他经常嘲笑我学历低,我很不服气,不就是个斯坦福吗,我也能读出来。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卯足力气,头悬梁锥刺股,可是斯坦福的博士真的很难拿,我又过了学习的黄金年龄,于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导师实在看不下去了,提前放我过关。嘿,以后可以炫一把了,果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简越哭笑不得,想了想,“伽云集团现在的情况到底怎样?”
余维家很肯定地说:“比你从报告中看到的要稳定,我知道你真正信得过的人很少,所以做了一些手脚。伽云集团现有员工近7500人,年营收约22亿美元,三大核心子公司都在受控状态,全部做正当生意。你将伽云投资的资金抽走后,集团的业务拓展受到了一些影响。――要将狄保权扔到海里喂鱼吗?”
简越扑哧一笑,没想到神经维风采依旧,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思维跳跃性仍这么大。
余维家自顾自地继续:“其实我们五年前就发现狄保权不对,警告了一番。简总拿到的大部分都是假情报,我们已在美国扎根,他再厉害也管不到我们。我个人判断,简总发现了这一情况,很沮丧,所以放烟幕弹,故意干扰你的判断。伽云集团和w组的事到美国以后再谈,先让雷哥和海成说。”
简越很无语,调转目光,“行了,你们装沮丧的时间很久了,继续吧。”
雷浩平苦笑道:“我没有装,确实很沮丧。我总觉得自己聪明,却很少想过别人也不笨,难怪会混到如此地步,在每个圈子里都进不了核心圈。行,我不感慨了。如你所想,伊莫电子电气研究院被阳辉系渗透得差不多了,我能带到澄溪的只有47个人,主力工程师寥寥。阳辉系给的补偿是16亿人民币,扣掉我们94年付给他们的5亿,只有11亿,算上通货膨胀率和机会成本,我的投资再次大败亏输。”
简越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的决定,你在齐悦电器的股份照旧。”
雷浩平大喜,连声道谢。简越摆摆手,“不用客气,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通捷物流呢?”
雷浩平说:“高胜找戚超维谈过,戚超维决定留下,不过明铎集团已提出退股。我觉得你对你爸的判断没错,他跟简总更亲。后面该怎么办?”
简越沉思一阵,缓缓道:“将通捷物流总部搬到澄溪金桐镇;与上汽交涉,让明月科技改名;齐悦电器也建到金桐镇,那边现在已成规模。金桐镇靠近公路的工业用地有多少买多少,尽量连成片。”
雷浩平和尤海成对视一眼,后者说:“上汽已经改了,不仅改了,还将明月科技所在地块卖给了澄溪一家房地产公司,员工和设备都搬去了沪上。在县级市开研发公司很累,如果不是政治考虑,他们97年就想将明月科技搬走了。”
简越哦了一声,笑道:“既然他们如此识趣,那双方算扯平了,免得打官司。――我们在国内的家底现在到底有多少?”
雷浩平说:“立宇集团本质上是投资项目,而且只有你有股份,可以忽略。群辉电气你放弃了,忽略。伊莫投资在一线城市持有的房产约52000平米,包括总部所在的三层楼,价值约3亿人民币。齐悦食品所在的金桐镇,我们持有约2000亩的工商业用地,不过金桐比较落后,这些地皮不值钱。初略算算,净资产在45亿人民币左右,总雇员近24000。恭喜恭喜,你是中国最有钱的未成年人,而且是白手起家,前无古人。不对,这些都是我、海成和浩轩的钱,胡润就是这么说的。海成还是杰出的青年企业家,澄溪政协委员。”
余维家立刻接上:“伽云集团的钱都是我、方芸帆和赵明印的,我们是斯坦福的杰出毕业生。”
大家都笑,简越严肃道:“你们都很出色,当之无愧。只要努力,迟早会成为真正的富豪,我现在跟你们交代一下sci的底。”
难得小老板愿意分享亲自掌控的产业的秘密,听众都竖起耳朵,孰料第一句话就让他们懵了:“sci现在的净资产不足两亿美元,可动用的资金只有9900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