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说:“13军特种部队出身的人居然说投降,稀罕啊。”
两位同伴刷地调转目光,康谢干笑两声,“我退役多年,现在是厨师,好汉不提当年勇。”接着转头道:“连长,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要不就这样算了?放心,我们会严格听从你们的安排。营长,不要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邵营长大手一挥,粗声道:“是我们的工作出了疏漏,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就这样吧。不过你们来的时间不对,短期内无法离开。老孙会给你们安排住宿,我走了。”说完起身走人,军官们除了一位少尉和孙连长留下,其他都跟着离开。基地琐事繁多,没空闲聊。
“自我介绍一下,孙集允,江南舒云人,来西南多年,已在这边安家。今天怠慢了,请不要介意。”孙连长挨个和三人握手,简越忙客套,问起注意事项。孙集允耐心地介绍,又细问了来基地的过程,带着少尉安排食宿,然后告辞离去。
……
暂住地或者说软禁地的装修很简朴,不知道在基地的什么位置,简越不敢问,也不想知道,上完洗手间坐在椅子上发呆。相比之下,乐天派林弋楠和背景派康谢要从容得多,自孙集允离去之后便开始嘻嘻哈哈,仿佛不是被软禁,而是在旅馆里休息。
“阿三,哪里不对?”康谢喝完一杯茶,终于察觉到异样。简越苦笑道:“前面问话的管明昊是京城管家的人,似乎跟我老婆处过对象。”
“不会吧?”康谢张大嘴巴,“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他的情敌,他是失败者,对不?”
简越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不过没说什么。林弋楠撇撇嘴,“阿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他是世家子弟,学识长相气质谈吐俱佳,根本不愁找不到对象。你是小商人,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就是个备胎罢了。你老丈人失势了,还成了反面典型,政治前途尽毁,管家自然不会与这样的人结亲。”
简越反问:“你知道我老丈人是怎么出事的吗?”
林弋楠摇头,简越又问:“你知道我跟我老婆是怎么好上的吗?”
林弋楠继续摇头,想了想,“估计跟名字有关,我说阿越,你们夫妻俩取名字上真是臭味相投,小月和小越,亏你们想得出来。父母辈已经够乱的了,还要子女跟着乱。”
简越呵呵直笑,林弋楠翻了个白眼,懒得继续,拿起一根香蕉开吃。康谢接上:“阿三,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走了。基地的保密级别不低,现在最重要的是少看少问,就当没发生过。”
……
天气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劣了。三位不速之客走不了,索性安心住下。对基地来说,三人都能派上用场,不过只有康谢的活动范围比较大,主要在后勤。康大厨师手艺一流,尤擅长烧烤,露了一把之后,立刻被基地司令特批进了厨师组。相比之下,简越和林弋楠的活动范围很小,只能在软禁地和图书室呆着。简越还好,大学毕业后一直从事与专业无关的工作,技术稀疏了。林弋楠不同,不但熟悉车辆工程,还有机电工程硕士学位,毕业后一直从事机械和机电相关的工作,是行家。这座基地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可以肯定是尖端研究,或者秘密研究。胖子识趣,连技术含量不高的后勤部门都不去。
原来估计最多两天的软禁时间,被恶劣的道路和天气情况延长,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简越苦不堪言。好处也有,他和管明昊熟悉了,彼此言谈甚欢,甚至聊起了简月;还知道了一堆军官的名字,包括营长邵忠亚中校。虽然现在派不上用场,但未来也许有用,比如孙集允。孙连长当兵多年,一直没有大的长进,现在疲了,准备明年退役带着妻女回江南老家。
不知不觉中四天过去,雨终于停了。基地保密处立刻上门办手续,然后送简越等人出门。带路的宣姓军官没走大门,而是领着进了一条深层地下通道,有些年头,估计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建造的战备工程。
简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暗暗赞叹,大国终究是大国,居然能用简单的工具在大山内部挖掘一条如此规模的地道。如果不是这里偏僻,说不定能军转民发挥余热,可惜没有如果。坚固的工事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不能满足现代战争的要求,维护支出高昂,退役是迟早的事。
三位平民不想惹麻烦,闷头走着,宣姓军官却没什么顾忌,自报家门,主动和康谢说起13军的旧事,因为他也是13军出身。
“宣兄弟,我听孙集允说基地要废弃了,是真的吗?”康谢突然提了一句题外话。
宣姓军官点点头,黯然道:“基地有些年头了,当初没有做好地质调查,设计不完善,建成后老漏水,维修支出高,上头决定另起炉灶。”随即笑道:“其实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解脱,兄弟们听到消息之后是既伤心又庆幸。康哥,你叫我彦锡就行,不用客气。对了,我听后勤的兄弟说嫂子是名牌大学毕业,很漂亮,比你小10岁,还是江南人,对不?”
康谢嘿嘿一笑,“没错,比我前面一个婆娘强多了,苦尽甘来。”
“你净说好听的!”林弋楠没好气地插嘴:“你娶了一个太上皇,而不是老婆。螃蟹,别人不清楚,难道我和阿越不知道?麻烦照顾一下我们的情绪,不要再吹了。”
康谢不以为忤,轻笑道:“老夫少妻难免会出一些问题,你是妒忌我。”
林弋楠:……
康谢:……
两人吵吵闹闹,宣彦锡不时插几句。一群人边走边聊,半个小时后重见天日,出口在一处小盆地中,颇为隐蔽。
“你们沿着小路走七公里就可以到镇上。”宣彦锡敬了个军礼,扬声道:“三位,就此拜别,希望你们严格遵守保密条例,不要让我们难做。”
三人忙答应,目送宣彦锡重新进洞。地道难走,四十出头的康谢和偏胖的林弋楠都有些撑不住。简越很想马上走人,但两位同伴都拒绝赶路,只好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休息。
康谢喝了口水,笑着对简越说:“阿三,我一直羡慕你运气好,事事顺心。这次出来,你的好运似乎到头了――先是差点被石头砸死,接着被活埋,然后掉下溶洞摔了个半死,最后碰上了情敌,我真担心你的霉运没结束,会殃及我这条小鱼。”
“我呸!如果不是你瞎指挥,我怎么会碰上石头;你明知道前面有滑坡,还说能过,跟厨艺相比,你的军事素养很渣,怪不得退役不干了;说到掉下溶洞,我一想就火大,你真的是黔中人吗?螃蟹,自从我认识你,霉运就没断过……”
简越滔滔不绝,康谢的脸慢慢有些红,干笑道:“我承认我老了,不过你碰上情敌这事,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还有啊,如果不是我的背景,我们还在审查阶段呢,郭瑞甫可不是普通的缅甸人。喂,胖楠,你怎么了,要晕倒了?”
简越很无语,这家伙居然玩转移话题,咦,林弋楠这么安静还是头一次见到,调转目光,发现朋友怔怔地盯着盆地中央的一座小山包,忙问:“阿楠,怎么了?”
林弋楠沉声道:“这座小盆地有问题,我们得赶快走人。”
康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这里离基地很远了,不可能有问题。”
林弋楠递上指南针,简越凑接过一瞅,发现在乱转,笑道:“该不会要发地震了吧?还有一种解释――附近有磁铁矿。”
林弋楠撸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手臂,叹道:“手臂上有蚊虫在爬的感觉,说明盆地内有强电场。我的方向感很好,可以肯定这座小盆地离基地不远,姓宣的在带我们兜圈子。阿越,我们被人算计了。”
简越悚然而惊,气急败坏地吼道:“你都知道了还愣着干嘛,走啊!”
林弋楠苦笑道:“我走不动了,你们走吧,带着指南针,只要指南针正常,就可以停下。”
康谢一言不发地起身整理行李,将不必要的负载通通丢掉。简越有样学样,除了mtm军表、手机、一瓶水和压缩干粮,其他都抛掉。林弋楠看在眼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脱掉厚重的夹克。他出来的时候就没背什么东西,一直轻装,工作量很小,三下两下干掉仅存的一块黑巧克力。
整理完毕,简越和康谢一左一右架起林弋楠,沿着小路狂奔。走了一阵,林弋楠的体力渐渐恢复,挣脱朋友们的手臂,小跑往前走。简越在前,他居中,康谢殿后。沿途没有任何阻拦,三人一溜烟地出了盆地,爬上一座小山,选了个背风处,坐在石头上大口地喘气。
“巧克力,我的救星!”林弋楠忽然振臂高呼。简越哭笑不得,刚想调侃几句,一阵眩晕袭来,向后便倒,接着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