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森且恶劣的环境,处处布满凝固的血渍,犹如一幅人间地狱。
四周的牢笼中,时不时有哀嚎声传出,秦涫儿极其自然地进入牢笼,随意地在稻草堆上坐下。
“娘娘,奴才已打点好了一切,请您在这儿安心休息。”李德倒是有心,自己掏腰包打发狱头好生照顾她,毕竟,秦涫儿到底还是受宠的,指不定过几日会咸鱼翻身。
“不介意的话,能给本宫拿点书册来吗?”秦涫儿优哉游哉地问道,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不适,反而有种要在这儿安家的感觉。
李德嘴角猛地一抽,他很想说,这女人真的有坐牢的认知吗?
“奴才这就去办。”虽然心底腹诽连连,但他的脸上却一点不露,打了个千,退出牢房。
铁门重重合上,锁链悉悉率率将门拴好,秦涫儿双手交叠在脑后,嗅着空气里刺鼻的味道,默默念着忍耐。
不知道这个时间,方坤偌究竟成功逃走了没有,千万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啊。
“下次见面一定得要让他把这次的人情换成银子,折现偿还给我才行。”秦涫儿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很靠谱,连连点头。
没过多久,她便合上眼,靠在稻草堆上,熟睡过去,来回巡视的狱头,只能嘴角抽动地看着睡得踏实的女人,心底暗道一句‘怪胎’。
入夜,南宫胤在御书房内闭目沉思,面前的龙案上摆放着九门提督呈上来的折子,方坤偌已离开皇城,不见了踪影。
“呵,放虎归山啊。”他阴凉地冷笑一声,砰地将桌上的杂物通通挥落到地面,锦缎下,健壮的胸口此刻正剧烈的起伏着,看上去气得不轻。
“秦涫儿,你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朕要杀的人,你偏偏要救,与朕做对,你就这么欢喜吗?”低不可闻的呢喃夹杂着冲天的怒火自他的嘴里流淌出来。
“李德!”半响后,南宫胤平复下心头的怒火,沉声唤了一句。
李德赶紧推门而入,对地上的狼藉视而不见:“奴才叩见皇上。”
“那女人如今可好?”他终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近况,在天牢,她过得如何?可有一丝悔意?
李德闻言,心里说不出的纠结,他是该说实话呢,还是该说皇上想听的话呢?他总觉得,若是说出实话,恐怕会火上浇油,让主子与娘娘之间的隔阂愈发加深。
“说。”南宫胤冷声命令道,“若你胆敢有半句虚言,朕必定要了你的狗命。”
连一个奴才也妄想糊弄他了吗?这些人,都跟着秦涫儿学坏了是不是?还是说,当真以为,他仁慈到,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察觉到帝王的雷霆震怒,李德浑身一抖哪里还敢隐瞒:“回禀皇上,娘娘在天牢睡得饱,睡得安稳,犹如待在自家。”
“她睡得很好?很安稳?”南宫胤咬牙切齿地问道,一张俊容彻底黑成了墨汁。
李德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上,不敢吭声,连呼吸也下意识放缓了许多,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碰皇帝的霉头。
“好!看来,她是真的无悔了。”南宫胤怒极反笑,“既然她在天牢待得如此高兴,那便让她继续待着,等到她何时后悔,何时在把人放出。”
“……是!”李德本想替秦涫儿说几句话的,但看看南宫胤盛怒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皇上和娘娘之间的事,他还是莫要插手,以免祸及自身啊。
子夜时分,南宫胤依旧难以入眠,御书房内的烛光闪烁了整整一夜,只要空闲下来,他便会无法遏制地想到那个可恶至极的女人,想她胡作非为时璀璨的笑靥,想她与自己斗嘴时,闪闪发光的眼眸,想她……
“该死!李德,摆架,朕要去后宫走走。”随手将奏折合上,南宫胤烦躁地吩咐一句,带着李德大半夜前往后宫,准备找女人泻火。
只可惜,不论是新晋的秀女还是昔日的老人,都难以让他心头的怒火减弱半分,即便是面对白花花的美妙身体,他也没有一丝**。
“回。”南宫胤神色灰暗地自淑妃的宫中走出,看也没看身后委屈得泪眼婆娑的女人,领着李德返回自己的寝宫,踏上阁楼的木梯,在进屋时,脚下的步伐却蓦地顿住,本能地抬脚走向另一间房,房间内,还残留着那个女人身上时常有的淡淡香气。
幽兰正趴在桌上,睡得香甜,丝毫不知道有人夜袭。
李德轻轻推搡了她几把,示意她赶紧闪人,幽兰提着衣摆,忙不迭跑出房间,却又忍不住回头看看正坐在床榻上,抱着被褥神色黯淡的帝王,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