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不耐烦地粗野开骂了,跟着捞着他肥胖的屁股轻轻戳了一手枪筒子。
“刺泥鳅,你真他妈的会找人,一把破笊篱半天捞出个臭鸭蛋来!”
姥爷一个箭步跳下荒沟,趴在崖头底下盯了一眼正在热火朝天的伏击战,又挂牵地回头走过来踢了犯病的聋巴艮一脚,忽然,聋巴艮身体有了自主的抬动。可是,他嘴唇嗑嗑巴巴着,发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声音,间或从他的眼缝里,射出了灼热的黑里透红的光线,好像要射穿了不远处鬼子的心脏。
聋巴艮巨大而顽强的生命力使姥爷受到了猛烈的震撼,一瞬间姥爷感到那是多么好的锦秋湖渔农子弟啊!生活困苦又带着疾病,可一提到杀鬼子二胡不含糊,着实平凡可敬了,这是一种虽然身处逆境却执拗拼搏嫉恶如仇生生不息的民族精神的折射,有了这种巍峨精神国家就有了永远的希望,“小日本我操你姥姥,亡国灭种的是你们,不信就等着瞧吧!”
过了一会儿姥爷撇嘴一笑说:“俺老伙计哎!连骂带打变不了戏法,泥鳅,你先陪着,那边吃紧我先去了。”姥爷转身握着一枚手榴弹迂回到了东头一丛老断茬新条子的柳树前沿阵地上。
刺泥鳅也急得原地打转花,他宛如一只自家的小狗对待自家的花猫,嫌弃吧又不舍得离开,生气吧却不曾去咬,他直后悔自己没学会郎中术,干着急没办法救,只有在一旁趁着看,以确保不再出现危急情况。
被动地等待他自我走运地彻底醒过来,同情、焦躁和对于不争气的聋巴艮的怨厌,使他索性从裤裆下撕了一把灯芯草,调闹般地塞到聋巴艮嘴皮子上,撅着个鳖吻嘴巴赌气地说:“吃吧,撑死你,犯羊痫风,想吃草了吧?俺管你个饱!”
没想到的是,可能赶巧了,就要还哄过来的聋巴艮抡打着胳膊下半截和手掌小猪子似的**了几声,居然睁开了羊样的白眼。
“哟,人是苦虫不打不行啊!”刺泥鳅惊奇得意高兴万分地说:“大聋巴哥,可吓死俺了,快起来,耽误打仗了,咱快冲上去,给司令看,多杀几个小鬼子补回来!”
聋巴艮爬起来,使劲搂了一胳膊刺泥鳅的细腰,顾不上啪嗒掉身上的泥土,拤着他的土枪,从地上摸起杀猪刀子,趴到坟头脖子上,他半咧开厚厚的棉裤腰嘴唇,呲出挂着韭菜的歪斜黄大牙板子和黑红的上牙龈来,憨鲠姁姁又充满歉意地远远冲着姥爷笑了笑,他真挚诚恳、原璞古怪的表情像利刃般戳痛了司令那颗悬着的沧桑善良之心。
姥爷苦皱着脸关切地问:“能不能挺住?绷不住就吭一声。”
聋巴艮连头都没抬,像一尊蒙了冰霜的把门石狮子似的继续趴在那里,两眼射出冷峻的凛光,直盯着河心里的敌船准备再次开火。
“这石头蛋!……倔种!”
姥爷拳拳的心猛然一热。
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wap_),《霸俏狼烟紫芦花》随时随地轻松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