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眼看着第二艘汽艇就要驶到了钢丝面前底下,猞猁孙心里扑扑直跳,手指紧扣着放绳和拉线。
姥爷点头示意给他鼓着劲,一言不发,潜伏在芦苇棵里隐藏着的泥坝掩体外。
猞猁孙知道此一举关系不小,只要紧急放好并拉爆集束手榴弹,就无异于一发炮弹能将鬼子机枪炸飞了,汽艇也得掀了盖子,晕头转向迷糊转。因此,就像姥爷刚才嘱咐他的:“眼下手榴弹金贵,心要细,胆要大,手要稳,手榴弹要跑到合适位置,更要拉得响。”
猞猁孙仔细地回答道:“我试验过五六次了,集束手榴弹跑过去用五秒时间,五秒钟鬼子的汽艇正常巡航速度走五米左右,这样两者计算好了,早去了不行,迟到一丁点也没危险,因为速度太快,鬼子一旦反应过来,突突扫射,即使神枪手也难以打着引爆了,必定让他们亲个大响嘴,一辈子忘不了的!”
为了加强杀伤力,他还将在自己分得的另外三枚手榴弹摆在面前,准备拉绳炸爆前面一艘船后,以便趁着混乱再投弹去炸第二条船,力争将鬼子兵炸得象烂热锅上的焦死蚂蚁。
就在鬼子第二艘汽艇离着钢丝还有五米远时,猞猁孙撒开的集束手榴弹像复仇的猎犬一样“吱溜溜”狂蹿奔赴过去了,正好跃进到两个趴着的鬼子机枪射手跟前。
他用力一抻拴着底环的一根布带子,但听“轰隆隆”一声巨响,汽船上部的两个鬼子连同轻机枪炸得七零八落飞了起来,稀稀拉拉崩到了周围湖水里,汽艇顶楼也被嘣得四下纷扬,像挑了屋帽子似的空留着烂七八糟的四壁,整个汽艇如同被削去头颅的水鸭子,往前横斜着行驶了几米,被巨大的冲击波猛力向下砸进了水里,又忽然随着耸立的水浪忽地向上一掀,跌落了下来,接着艇舱内便冒出大火来。
伴随着阵阵鼙鼓猎猎的轰隆隆炸响,十几条大抬杆火眼信子银火抖亮了一下,枪体上弥漫起一层淡红色的光芒,跟着争先恐后地威猛怒吼起来。
一条条长长的扫帚筒子火龙似的喷薄而出,就像天上突降惊雷排空接踵摧裂,前方四周的空气在疯狂舞动,火光闪烁,硝烟滚滚,轰灼的火药铁砂像火山喷发,岩浆飞溅,裹着复仇的怒火。
一束束此起彼伏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扑向敌人。那猝然爆发的扇形的雪白、赤彤烈焰飓飚横扫过去,无数细小的裂电闪烁在空中,“噼里啪啦”的攒射不断传出,照亮了孝妇河千百年滉瀁混沦的清秀表情,震撼着鱼龙湾湫漻激忿忍耐已久的梦呓。
随着一声声强烈的炸响震得天赐两耳像扣上了一副海螺“嗡嗡嗡嗡”作响成团汹涌飞临的马蜂,头颅木然,肚皮一振一缩的,当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的刹那间,就看到火红的一点在眼前不断的扩大,那是赤蛟紫鲨的声讨大嘴,咆哮着将鬼子的汽艇吞没。
灿烂的血花在紫芦花荧逸的辉映下疯狂绽放,鬼子的断肢横飞,头颅烂西瓜似的爆开,骸血弥舞。整个厮杀震天的孝妇河深阔大踅湾里一下子陷入了惊诧无比的滞凝之中,空气一派火爆、沍寒难当,笼罩、搅捣、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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