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形荸荠……全都和着哄起的灰尘飏雾供果滚散,磁盏碰碎了一地,惯性使她一屁股跌坐在靠墙的风箱和一个小瓮子上。
鬼子一步步往前逼近,她目不转睛觳觫而又狠重地盯着走上前来的那个一脸络腮胡子、带着贼光近视眼镜的老黑鬼子,本能地倒退着身子往炕上靠去,一挪,再一挪,忽然,她得到了救星一样,右手触到了枕头下的剪子,遂一把抓起,双手紧紧握着,颤抖着嘴唇咬出了:“别过来,别过来!”
但那个老鬼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轻蔑地冷笑一声,更大胆地向前跨了半步,作为几经训练的侵略军人,他攥着步枪中上部的右手猛然使劲一抡,一道看不见的弧光闪过,枪托子早已将蓼花挺着的剪刀打飞了,尖头碰到墙上,撅下了一撮泥墙皮,迸得窸窸窣窣落在炕席上,射到茅头窗户纸上的像轻轻扫了一下鼓面,墙上被剜下了一块三角形的新痕迹。
蓼花两手痉挛着,不由自主地耷拉着,钻心的疼痛使她低头蹙眉蹙脸,上身弯曲着一下一下前倾蹀躞开了。
鬼子却并没善罢甘休,他把大盖枪往炕沿旁一摐,色迷迷地攥着蓼花的脚拉到跟前。
蓼花后悔刚才不该只拿剪刀骇鬼子,因为区区一把剪刀在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面前无异于玩皮影戏,她应当对着自己的心口或者脖动脉刺下去,她想到了村里妇女常用的一招往脸上抹锅底灰,然而,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来不及丑化自己,好在帮侄女逃走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邻居妯娌家情况怎样啊,她牵挂不已。
美丽富饶的“鱼米之乡”锦秋湖母亲啊,你用甜蜜的乳汁喂养大的女儿们个个玉润,可是,兵荒马乱的年代这份天地恩赐竟成了灾祸窝子。
现在,一个高突朱唇的小鬼子推开有些个厚忳迟疑的老鬼子,皮笑肉不笑地呲出狡猾的淫笑,摸着皮带,虎了上来。蓼花想回头向后墙上撞去了结生命,但刚一撤架子使劲,就被一双黑呼呼的生铁大手钳了回来,从那毛茸茸的嘴里喷出的两三股臭气,熏得她一歪头,一行眼泪扑簌就流了出来。
她仿佛看到了那条一夜虐杀十几只鸡鸭的火狐狸,更依稀记起了因为村子里猎户打死了一头老狐狸,而被挑着灯笼巡逻的民团狗子们似的黑压压的狐狸群围困示威,讨要爱皮尊颅的场景。
这些黄貔子的日本兵,一个个跨海而来为非作歹,难道他们天照大婶老家也通着魍魉幽冥地穴?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变着花样摧残妇女,丧尽天良,饕餮兽性,连妪雏也不过,谁说他们不是比魔鬼还要变本加厉的畸形疠种?
那一个个獠猖牙畚箕嘴,噘着蓬松松的长尾巴的黄皮子怪兽狰狞的面目渐次在蓼花的眼前重叠、恣肆地变幻出凶煞瘆鸷的表情,佹佹戾戾,绰绰约约,鬼影瞳瞳……
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wap_),《霸俏狼烟紫芦花》最新章节随时随地轻松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