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俺白养了她那么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到头来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等过了三天,财主娶走她,就不管咱d事了!”嫂子原形毕露,乖戾地摔了个屎盆子一样,秽气龌裂,气哼哼地对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丈夫发号施令道。
“你少声张啊,俺那娘哎!你咋好意思的?”
“她好意思的得瑟,咱咋不好意思的发火?人还让尿给憋死?”
“你这样会逼出人命来的。”
“哼,俺死也不嫁那个老麻子!”
“死吧,快死了拖出去喂狗,省下这些私孩子毛病!”
“蓼花,你嫂子说的都是气话,千万别往心里拾掇啊!”
天生蘭心蕙质的蓼花虽然降生柴门,然则无愧于锦秋湖水玉洁冰清的养育,想起那癞蛤蟆般的“万金油”就恶心得想吐。她在心里寻思: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嫂子,竟会如此绝情地把她往火坑里推。她年纪小,没经历太多的麻烦事,这次嫂子也是在气头子上,往外勒出了些难听的话,而她却当真了,活着还有什么用?想到这里,她就钻了牛角,解下一根拴囤的麻绳,踩着烂条桌,从房梁上甩了过去,打了个死结,用手拽了拽,腾起的灰尘暴得她睁不开眼。
她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依稀感到父母正从天空向她招手,她抹了一把眼泪,轻轻喊了一声:“爹,娘,等着俺,女儿找你们来了!”随即慢慢地把头伸进了绳套里,两脚一蹬,便悬在了半空中。
绳套勒紧了她的咽喉,她极度痛苦地“啊啊啊”乱嗷唔,声音倏忽黯哑了,剧烈地倒悠着双腿,正摸进鬼门关的她后悔了,但单向行程的不可逆性使她尚未枯萎的思绪沮丧地指令着下半身停止了无用的摆筛,无可奈何地任由自己的身体向着幻灯迷离的深渊黑洞飘零堕落而去……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快来啊,俺姑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