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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花烛夜拯薄命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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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来了吗?咹?只要大人孩子旺旺祥祥比啥都强;山珍海味,赶不上喝口清白水,喘阵匀挺气;绫罗绸缎不如平平晏晏!”

    所以,贾老焖的一席掏心窝子的话很快堵住了大伙的嘴。不过,另一面上,他却转回头再三叮咛媳妇:“啥也不干,一定要把蓼花看好了,给我盯紧喽!出了不测,让街坊们笑下大牙来。”

    倏忽两天过去了,静婉执拗的蓼花不吃不喝,默默沉沉,恹恹昏昏,继续皱扯着上坡干活回来穿的单裤褂子倚靠在铺盖上一睡不起,嫂子怕她着凉给她抱了自己出嫁时老人馈赠的红羊毛毯子——家里唯一值钱的物閲,苫在她瘦弱的身上。

    而蓼花的觉却睡得越来越黏糊,及至像和面时不慎掉进面盆子里的一粒芝麻缅壅淤其间,即使翻来覆去再拉扯撕捻,一时半回也难以找到剔除得了,她一动不动,气息微薄像刚诞生的蝴蝶最贴身的乳翅,极其娇嫩质感,匀称轻翕,若婴如兰,平和得骇人,越陷越深,越深越酣,嫂子拿着脚床子坐在她躺着的炕沿下陪伴着她,又几次起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她鼻子前来回晃荡试探着她的呼吸,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蓼花两手交叉胸前,紧揣怀抱,侧卧着,一个架势维持了半天,滴水未进,饭菜更是远离得忘记了一般,不醒不思不近,醉汉似的坨成一道小沟里横陈的涸鱼泥堰子,精神恍惚安详。表嫂做好了饭菜,一遍遍低三下四地卑躬屈膝,爬到炕脚头,趴在她耳朵台子上燕语莺声温柔甜蜜得像伺候小孩似的摇唤,她始终身子不动,眼皮焊住了似的,置之不理,催急了顶多就是略摆了一下头。

    表嫂围着转来转去有些气馁颓怠不耐烦了,又恻隐同情,真是扯不开断不了的,就唠唠叨叨:“小祖宗哟,这样作践自己究竟有啥用啊?属人的哪有不盘算着成家的?谁还在娘家当一辈子的老闺女?”

    贾老焖也在一旁难为情的尴尬着脸,唉声叹气,不停地搓着手,站也不是,坐也不中,狗挨了一棍子似的出来进去直转悠。表嫂看着她依然风刮不起,雷打不动,像刚刚出土的石雕佛像一样依然裹着岁月营养丰厚的蚕茧,继续着斑斓贞粹的处子梦幻,纷扰不惊,全然不理会外界的觊觎,甚至没把自己和男人的满怀希望和所遭遇的挫折惦念到心坎上,或许她在畅想着一朝嬗变化蝶飞去,永远离开这暗无天日勾心斗角的肮脏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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