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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皇军落水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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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了几句,老人也就借坡下驴地止住了抽叹。

    老娘她抱着蒲香遗留下的衣衫,坐在河边直楞楞望着冷峻的湖面发呆,絮絮叨叨地说:“这闺女,好烈性啊,千刀万剐的小日本啊,不亡国灭种天理难容啊!蒲香啊,你走得正气光亮,就是你这短短一辈子,不知道享福是啥哇……啊啊啊……”

    从那以后,一直咬牙切齿嚷着要报仇的骡驹袁变得愈加沉默寡言了,本来就话不多,一副没睡醒样子的他,似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哑巴人似的,整天耷拉着蓬发灰脸胡子拉碴的脑袋瓜子,见到谁跟欠了他八辈子账没还似的,懒得崩出半句话来。

    然而,小酒子却从天刚露嗖明,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一直红脸扑嗒,脖跟赤酡,脸色阴沉、身体蹀躞到鸡上窝,别人看到他的时候总是晃晃悠悠,喝得醉醺醺的,两眼像吃了死孩子的疯狗,血丝粗密彤闪,他已经彻底堕落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酒鬼”,哪里还有清醒的晴天工夫?不明白的人骂他日子不过了,沦为了酒奴隶,行尸走肉,自己糟践自己,死值一吊,活算八百,竖起d来没有个荫凉,单等火镰一打忽地着了,省得费事。

    有理解同情他的人说,兵荒马乱的,世事弄人,有本事不如撞不上,“六大顺”(因为常喝酒,外人就用这样那样的酒令子来称呼他了。)摊的事流年不顺,谁愿意破罐子破摔啊?还不都是憋屈的?啥好人裹着抽筋扒皮地鬼抟弄了啊?不麻醉自己大概绝对是受不了了,他那是在借酒消愁啊!

    这人呀若没了志气,狗也轻贱你,平常骡驹袁打渔回来,不等船靠码头,远远的村里的狗就三三两两一个劲地跌谢了尾巴,欢欢地甩搭着接客人似的哇哇叫唤上了,可眼下望着他“没人格”的落魄糊涂模样,看门狗子们竟也像对待外地来的生人似的变了吽呀恶声地狂吠不止了,他猛地踢出块砖头去,又惹得更多的狗子一齐围困过来,而来自街坊们中间的谴责、敲打,甚至投井下石的攻讦、辱骂声不绝于耳。

    特别是先前那几个找他比试酒量的东洋鬼子在二鬼子的带领下再次登门拜访的时候,整个莲花村西南角子上大小公母狗子简直是僵皱着毛脸翻呲着牙,狂咬成了一大片,有几只彪飚带头的懂事义犬竟将三五只吭声不急的叭儿狗抓得血道子一条条的,然后,一齐不解地怒视着骡驹袁皮皮塌塌的身影直呕吼,怨尤地翻着嘎啦釉子嘶戾怪声抱怨着他的窝囊肺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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