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三拳两脚便将公猞猁打死了,母猞猁咬了他的脚踝骨一口,他一时性起,拉开架势要用二齿子抡它的头,但最后还是没下得了手,放它走了。
梁九将公猞猁扛到肩膀上回村,一路上渔农们得知他赤手空拳打死了猞猁狲,纷纷唏嘘擎擘,一时间,这在柳塘镇传为家喻户晓的了得佳话。
然而,对于梁九打死猞猁的事本村的安碌碡却并不认同,说他下手太狠,“一对好夫妻啊!就让他给……”后面的话就不便于再表述了,可听着的人心里明白,他一转话题又道:“一帮獾在俺屋地基下折腾,俺愣没有祸害他。”
这话倒不假,街坊们很多都知道的。湖上人家大都在离河岸远一些的渔台子上居住,而安碌碡家的房屋却垒在孝妇河岸附近一处高炕崖头上,离河码头近,是先祖害怕大水,又为方便进出湖洼劳作才盖在那里的,几间简陋的草房栉风沐雨虽几经翻建,都没有搬离老住宅地基,直至解放后合作化前夕,才搬离岸头到了一华里外的村子边沿上。
他家老宅基地周围是三条野生洋槐和杨柳组成的混合林带,其间蓬荆草木丛生,蔚为繁茂。野獾们就好在坡丘地掘洞,更喜欢安碌碡家这样的河岸崖头地片做窝。每年到了九、十月份,深夜就能听到河岸长坡下频繁蹿动的声音,有时还发出“咯咯”的叫唤,大人们知道那是獾狗们在玩耍、争斗、交配。到了第二年四、五月间,獾们就下崽了,睡觉时又能感到火炕底下有动静,听到獾崽子哼哼唧唧的,无疑,獾们已将洞掘到了他家堂屋东间寝室地下了。
由于害怕獾把屋子地基捣腾坏了,安碌碡就琢磨出了坏点子。他约来樊傻子、宋鲶鱼和外号叫吐噜酸的几个小兄弟,找到獾狗洞口烧艾草和辣椒,企图把獾狗熏死在洞里,同时,还在洞口张了网,准备獾一旦冲出洞口就罩住。因为还有岔洞、迷宫,反正獾狗有办法躲开呛嗓子辣肺的烟的,于是,獾不但没有被熏得逃出来,一帮打獾的愣头青反被倒出来的烟熏得流泪甩鼻涕。他们就又气急败坏地到湖里担水浇窝。村里不少半大孩子一闻听打獾也来了兴头,纷纷赶来看热乎闹,但折蹬了半天,就是不见獾狗被水淹得蹿出洞口来。
“是不是獾狗已淹死在洞里了?”这当然是涉世未深的莽汉自我安慰。到底还是安碌碡瞎子吃汤圆肚里有数:洞的深处要比洞口高,水根本淹不到那里。于是,一帮人只好作罢。不久,夏秋季到了,阴雨连绵一连下了好几天,河水猛涨,把河岸下上的獾洞全淹了窝。等到孝妇河水眼看着快要涨平两岸了,村里人栖栖遑遑地上堤守护,安碌碡全家自然好几天睡不着觉了,屋里七八处漏雨,大小桶筲、盆、碗摆了一地,轮番倒着往外泼水,最害怕的是屋山上往里淋,急忙将褥单子、毡布等护上去,以免墙皮脱落,浸透土坯,闹出***来。
浑黄的孝妇河水已顺着獾穴灌到寝室地下了,使屋大场子(地面)塌陷出了一个黑洞,显然是獾为了活动、喘气或逃走而将洞口掘向了上面的,但因为安碌碡家里人的议论和威胁,加上獾崽子的拖累,大獾才没敢继续扩大洞眼爬出洞口。獾在地面以下不远的洞水里挣扎,叽叽哇哇的,还能隐隐听到蹚起的哗啦水声。
安碌碡端着豆油灯走过来晃着照了照,里头漆黑一片什么也没发现,可到底是孩子们小眼尖厉,突然指着洞下叫了起来,原来隐约看到洞里反映出的水光和两三双绿莹莹的獾眼!老婆瞧着畏惧极了,抱着妹妹吃奶的丫头催促他赶快想办法。安碌碡沉吟了半天后说:“别管它,獾爪和牙都很锋利,如果惊动它们,母獾护崽子会拼命的。”老安家人穷,可心地善良,要是托在别人那里纵有八十只獾也活不到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