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讲:“他天生的手脚愣不住,无事做了,反倒抓紧时间赶着不松缓(生病)。”更感叹他每天都要土鳖一样在地里打滚才会舒坦,放喽心,“两头不见人”,天不亮就下湖,黑得快要摸不着门档了,才见到他晃回来。
街坊们经常见到这样的情景:酷暑里,日头出奇的毒辣,狗热得舌头躁呆着,嘘颤着耷拉出老长,高粱玉米叶子被晒得蔫蔫哑绿的卷着长筒,野草从鲜绿变成了白绿,抿抿着头爬卧,锦秋湖水表层都泛着绿沫烫手,空空荡荡的茫茫大野里鬼都没有一个,就他爷俩还在勤苦地忙着活。
再后来,生性野逛的梁九就被解进了本村最大的私塾。
太姥爷吃惯了睁眼瞎的苦头,心里暗自发誓——“砸锅卖铁也要供应成喽!”
然而,他肚子里没有墨水,对如何把握梁九上学作业的成色显得无能为力,可心态很执拗,偏偏就喜欢“检查”,他所用的方法很简单,即看见对钩就万事大吉,瞟着叉子就急眼,常常都是笤帚疙瘩伺候。调皮的梁九被逼无奈了,忙“急中生智”把叉子擦去下面两短笔,再在右道上接长一笔,这样就变成了一个对号。太姥爷问怎么样,梁九红了脸支吾着说好,回回都很棒,太姥爷乐了!几次下湖逮来的毛螃蟹,在提搂到桥口露水集上卖之前,即先挑出三四只来煮熟作为奖励。可纸里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当考试不及格的时候,祖姥爷除了照样赏赐一顿胖打外,接着就是大惑不解地寻思着嘀咕:“不是一直都没见差错吗?这学是咋弄的?”天生不是上学的料,喜欢狼窜,捂着耳朵撼铃铛的姥爷到底还是辍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