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那个火中取栗半路杀出,带领众弟兄与鬼子拼射,又救走了新娘子的程咬金,就是江湖人报号“傲海蛟”,撂下绺子帮,一心忙渔农活计多年后,又在烝民巴望中将要成立起来的锦秋湖抗日**自由大队的野司令,也就是后来“一溜边河崖”灿若星辰般的人物,嘉言懿行声戴鲁中北,威震敌胆的——梁九,我那黧黑魁伟但却胆大心细的姥爷。|||
面对日寇洗劫婚礼,掠戮无辜,他果断出手,不畏凶险拯赎新媳妇出厄难,从而,开启了孝妇河上下游一段一脉相承、娈丽猗猗、神摇魄撼的崭新儿女情爱,可那仿佛却是命中注定不容逃脱的联袂缘姻。
起初,新媳妇作为孙家明媒正娶来的,本来与姥爷毫无瓜葛。况且那时姥爷作为孙家大院的一名长工头,虽然是伙计领班,高级干家,也深得孙老爷与孙家上下的信赖和依靠,可充其量依然不过是个苦力。然而,最重要的是他“业余”时间里低调地干些个游侠仗义,劫富济贫的“壮举”,手下人马不多,但过的光景也算顺气、平安。
直到日本鬼子侵入锦秋湖区,孙家遭不测之祸,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出了新媳妇梅玉莲等人,至后来,再次施以援手使新媳妇梅玉莲虎口脱险,最终,两人沿着冥冥箍结的恩爱逻辑脉络,金石铿锵,丝竹曼靡,一步步走向了情意相投,身心交融,红鸾传书,成了我姥爷和二姥姥,尽管因爱发轫,为情所驱,桑间濮上野合浴喜,却阳光灿烂,字正腔圆,顺理承章,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绝无鼠窃狗偷之猥琐,尽光大中规中矩之懿行。更使得残缺的孙家得以支撑起门面,照顾起孙家精神不太正常的小儿子,也算积德嘉举。
不过,今天的我对于小舅天赐落呱呱地以前所发生的事情的叙述,聊想权且直接以梁九称呼他,或者是用后来更具影响力的梁司令这个大名涵盖他的抗争奋斗显然更为合适些。这样此篇作品里我称的姥姥也是指的二姥姥梅玉莲,而有关我大姥姥魏蓼花和她的以及与我姥爷之间的笙瑟鼓拂,本着老人们的事晚辈不掺合言语的原则,我不去作任何评价也没有资格去说咸的道淡的,不去涉写她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不愉快,只是提陈到各自的部分实际情况而已。
一九三八年,我二姥姥十九岁,刚过了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的节眼,尚且春寒料峭,她本家一个叔伯哥突然来到其就读的博兴县城的锦秋书院找到她说:“玉莲妹子,快回家走趟吧,你妈生病了!”
于是,她便简单包裹了一下生活常用品和书笔纸砚,跟着叔伯哥坐船过河穿岭回到了六十多里远的老家周村镇梅家湾村。进门后才知道娘根本无恙,而是听到了一些传言,不放心她参加进步学生运动,害怕和愤青一族相处时间长了,思想激进,领着闹出什么“乱子”来影响安生日子,遂将她骗回去,打算在三月三庙会后打发她出阁的。她气得一甩包袱,胸脯起伏两眼狠狠地瞪着母亲。
那时,梅玉莲和表哥济泽都在毕业于英美合办齐鲁大学的舅姥爷安锦亭任名誉校长的锦秋书院读书,表哥比她早一年,她是与邹平的李中和、李顺和俩堂叔兄弟一同去的,在她回家那年的四月底,表哥就跟着的马耀南的八路队伍走了。李中和参加黑铁山起义,在鬼子扫荡中,为掩护村民撤离英勇牺牲。李顺和经人介绍辗转到了冯玉祥的部队上去当秘书去了。后来,李顺和去了台湾,一九八七年回来探家时,还去北京拜访过从某国企办公室主任位子上退下来的舅姥爷盛济泽。
锦秋书院是鲁北地区国共合作创办的一处新式重点中学,一时成为了黄河三角洲上隽士学人讲研求教的绝好去处。当时虽然国共两党又携手抗日了,可是学校中的教员、学生仍然是“和上级保持一致”地分成两派的,加入国民党的保密,成了**的也不做声,当时的校长就是姥姥的表哥济泽加入**的介绍人。
姥姥被哄回家好一阵大哭啊!要知道她是秉持着酽酽耿耿的书香情结的。
表哥济泽着急得不得了,过了一个月,他去周村探望姥姥梅玉莲时,也哭得像泪人一样,但碍于太姥姥铁了心,也只好长吁短叹悻悻而归。
在若干年后小舅天赐刚懂事时,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姥姥亲口告诉过他那会儿她一心扑在求学进步上,根本没想过成亲,一提到出嫁几乎就和杀了自己一样。为此,心劲猛烈的她蹦着不干,又回到了书院,可架不住中了邪似的作为小业主的太姥姥来博兴住到县城亲戚家里软磨硬泡地规劝。
太姥姥也是让嫁到南鹭山的大闺女光回家哭天抹泪的吓怕了,更被瞬息万变不可蠡测的动荡社会唬住了,她反过来复过去念叨着这么一句话:“女孩子呀就应当安分点儿持家过光景,像张店那个在北京大学上的闺女,家里牛筋拔力地送出去,实指望她能有个出息,她却参加了反日游行请愿遭到国民政府军警镇压丧了命,父母一辈子甭想好受啊!”俗话说:宝贝老(此“老”为当地世俗爱称,意言极端喜欢,而非指年龄老大)闺女,贴身小棉袄。她心一软就稀里糊涂地任凭太姥姥摆布了。
太姥姥娘家是原南鹭山人,“出门就是山峦,上崖下坡举步难”,岭崁起伏,沟壑纵横,田地巴掌大小,东一块西一块,四下里一帖帖膏药似的驮(du)着,袒着露着藏着掖着的地片饾版一样拼凑着。不过,捋起毛来一大把,拤成堆也真不少,林茂粮丰,大众当家泼辣农作物是种啥得啥,虽说亩产不高, 却裹不着多,就像衣裳破得硌眼疼,可补丁摞补丁的非但不碍穿,还更暖和,再加上风调雨顺, 人稀楞嘴巴少,就难免囤满缸流,常有吃不完的余粮。
但是,这其中也有隐情,方圆百十里让谁去安个家,大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因为那里水土更怪,男人们不少都患一种大骨节病, 腿脚轻的点达重的瘸,大头长脖根矬身子,所以,家庭劳动力多数得靠女人。
外地有的谑滑奸客犯贱不同情人家也罢,相反糗作成了笑话——“有个男的害病不轻,常年抚着个小床子在大门口晒太阳,媳妇赊的一窝小鸡因为得了感冒殃病恹恹的,盛在炕头上的苇筛子里蒙了条褥单子暖和着,连鸣叫都没了力气了。他很着急,重活伸不上手,就打听了个秘方跟村里的郎中淘换了包板蓝根草药,据说是灌下去小鸡就会精神了。唉,那男人自家上不了炕,得让女人抱上去。于是,他高兴地报答似的拍拍揣在斜到裤裆间的下口袋里的药,对一帮爷们夸口道——‘等俺媳妇上坡回来搂俺上炕,看俺非给她捣鼓得叫出声来恣大了劲不可!’”而当另一位“身强力壮”的汉子要到三十里外的亲戚家出客坐席,他便扯着嗓子说: “嘿,咱这两条腿甭看短, 可倒悠得快势的了,要是给俺捎上路上吃的煳饼子,甭说是区区三十里,就是三十一里地,俺打个来回,走五天,也不待擦黑的! ” 街坊们闻听再也绷不住的一阵哈哈大笑。
山里的岁月实在过得苦累不易,加之受了一个嫁到锦秋湖畔好人家后来熬成了媒婆的姑侄女的影响,打玉莲姥姥十五、六岁时起,太姥姥就替女儿绷着一份梦想,长大了一定让闺女嫁到鲁中北平原上那个相对比较富庶的“鱼米之乡”去,不奢望什么富得流油的安逸舒坦光景,只想过上份子不再“哭一溜叫一路”三天两病叹“声唤”的日子。
其实何只太姥姥这样琢磨呢?在那漫长落后的小农经济年代,周围百八十里的姑娘许多都自觉不自觉地憧憬着能嫁到那片素有“北国江南”美誉 的“一溜边河崖”渔村去过活的。锦秋湖平原沃野数百里翠红氤氲,不仅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历代王朝的粮仓。太姥姥更知道博兴县北乡里一带的老人们经常絮叨这么句艮逗话:“嫁到莲花街有吃不完的鱼虾,上起凤桥做媳妇有喝不尽的蜜汤(发嫩音ta)。”
那莲花村就坐落在锦秋湖东北畔,“九流下潲”,众河汇聚之瓶口,出泩洋澎湃的锦秋湖东北之头,可谓麇集鲁中山脉之灵气一路裹挟沿岸风水,而成就了“金起凤,银河崖,宝贝出在莲花街。”的闾里掌故。
每年汛期一到,豪雨滂沱,发大水,漫了洼地,淹了芦苇荡,荷田、蒲湾内熙熙攘攘的鱼群就亢奋猎猎,发疯似的往大河小沟沟里逃跑,有的甚至串进胡同道里、灶膛中。平常年份用最简单的懒办法,到房前屋后绕着流的小沟沟洼洼里下个筌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