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和人这样谈论过男人和黎逸川,在吴珊珊那里也没有过。其实,心事说出来挺舒坦的!偶尔和闺蜜一起骂骂坏男人,青春的细胞都能多活几年。
从林可韵家里抱了月亮回来,她直接去了颐美中心的顶楼。黎逸川不在,小文秘书客套地过来问好,又好奇地看她的小猫,小动物让两个女人的距离近了许多,又聊了好一会儿猫儿的事。
接下来,她得给小猫弄个小地盘,不至于让它去招惹黎先生。
卫生间?她摇头。黎先生会一脚踩扁它。游泳池?她又摇头,小猫乱跑乱跳,掉下去怎么办?她乱转一气,一个合适的角落都没找着,难道这小东西只能送人?
“喵……”
月亮伸着粉色的柔软小舌,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舔着。
冉蜜的眼睛轻轻弯起,手指在它的小脑袋上轻轻地抚摸,小声说:
“月亮,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以后不会轻易抛弃我想拥有的一切,不管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上哲学课?”
黎逸川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冉蜜快速扭头,只见他正站在五步之外,低眼看她。一件灰色衬衣,一条黑色长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就凭添了几分味道。
“嗯,啊,上哲学课!”
冉蜜抱紧小猫,转过身走向他,然后把小猫轻轻托高了,柔声说:
“我想继续养着它。”
“我不喜欢它。”
黎逸川看着这毛茸茸,又瘦又小的东西,心生反感。这是他的私人领域,向来清静,多了个咪咪叫的东西,算什么?
“可你说你喜欢我呀,不应该爱我及猫吗?”
冉蜜眨眨眼睛,语气娇软。
黎逸川被她的尖爪抓过的次数多了,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向他提要求。
“我有礼物给你啊。”
冉蜜想想,把小猫放下,快步走到了床边,从包里拿出那块巧克力给他。
“送你的,瑞士莲,最好吃的巧克力!”
黎逸川的双瞳蓦地缩了一下,没有伸手接。六点多的晚霞正铺天盖地,透过了玻璃窗,落在他的双瞳里,瞬间就让他的这表情妖孽邪恶得让人有点想逃。
“你也不喜欢?”冉蜜本就不是真意送他,为了留下小月亮,她才特地贡献出来的,不然明天午休的时候嚼嚼,多惬意!
眼看她就要垂下手了,黎逸川才伸手接过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又抬眼看她,慢吞吞地说:
“还是不能养!”
冉蜜咬唇,轻嗤了一声,小声说:“你要想养我,就得养上它。”
“行啊,冉蜜。”黎逸川抬手就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行啊,谢谢。”冉蜜赶紧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连声道谢。
黎逸川脸绿了绿,盯着她抿紧了唇。她紧抱着小月亮,不让自己躲开视线,艳丽的霞彩从她身后披来,发丝都染了些许红色,让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她。她几乎每过几天,都会让他有些新的意外。
比如此时,她拿捏住他说的喜欢,仰首挺胸地站在他的面前,不肯后退半步,还学会了抓他话里的漏洞。看看,他都调|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小妻子!居然越来越难搞|定了!
“爱养养,以后别指望我帮你喂,不许它进房间,不许它”
“白宫还有猫呢,你这里是什么?给你这里添点儿生气,你还得感谢它。”
冉蜜得了允许,立刻眉开颜笑了,抱着月亮,提着它的小箱子,继续去找妥当的地方。
“咦,养猫?”
秦方的声音传过来,冉蜜回头,秦方推了张小餐车过来了!
“秦方,他这样剥削你,你怎么不反抗?”
冉蜜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秦方。
“有钱能使磨推鬼,我为了钱,献身给他都行。”
秦方打着哈哈,揭开了餐车上的银亮罩子,顿香味儿充满了整个楼层。
“真香。”冉蜜跑过去,抓着筷子就戳大碗里的佛跳墙。
“冉蜜,还真佩服你啊,能在他住的地方养动物。”
秦方看着半敞的房门,压低了声音说。
“怎么?”冉蜜转头看他,一脸狐疑。
“他不喜欢猫,觉得娇气,像女人一样。”
秦方笑着胡诌,开玩笑,真以为他是好支使的吗?赚几个辛苦钱而已……虽然是很多辛苦钱……可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是非常影响他生活的事,他还要泡妞讨老婆的。
“秦方,你想去非洲开拓市场?”
黎逸川冷冰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秦方干咳一声,转身就走。这楼层,只有他能随意上下,哦,现在还有冉蜜……到底是冉蜜的地位和他一样“尊贵”了,还是他掉价了?
他扬长而去。
冉蜜吃得快乐,吃到一半想到问他吃过没有,过去敲门时,只见他正靠在游泳池外的栏杆上,凝望渐渐坠入夜色里的城市。
“黎逸川。”冉蜜叫了一声,他转过头来,双瞳荡漾着几份柔情。
“你吃不吃?”冉蜜小声问。
他摇摇头,冉蜜犹豫一下,又问:“专为我叫上来的呀?”
“是啊,你面子大,我专为你叫上来的。”
他慢悠悠地说了句,继续看暮光中的城市。
“有什么好看?”
冉蜜忍不住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这时的城市正慢悠悠地沉进暗色之中,一盏一盏的灯光亮起来,渐渐汇成了灯海,高楼大厦是这海里的建筑,车是这海里的鱼,人类,从这角度上去看,只能是小虾米。
人真的很渺小、脆弱,大自然的灾难到来的时候,很容易就受伤了。可是人又真的很强悍,很坚毅,根本没什么能摧毁人的意志。
冉蜜跌跌撞撞,一直未丧失勇气。
黎逸川曲曲折折,一直未放弃追求。
每个人的城,都有自己的苦,可谁也没有因为这苦而放弃了美好。
“还行。”冉蜜看了半天,咬着筷子点头,表扬这夜色风景。
“在你心里,什么是好的?”
黎逸川转过头来,捏住她的下巴摇了摇。在这光影下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宛若上帝之手的鬼斧神工。
“哎哎,我的筷子,你不要总掐我的脸。”
冉蜜被他掐得脑袋左摇右摆手,忍不住大声抗议。
“那掐哪儿?”
“不……”
“这里!”
“来,冉蜜,让我摸摸看,你现在的胆量到底有多大……”
冉蜜伸开了双臂,笑了起来。
“硕大……啊……你是没看过什么叫真正的硕大的胆量!”
冉蜜快速缩回了手,又抓住了他的手指,让他的手轻轻地搁在自己的眼睛上,小声说:
“黎逸川,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嗯?”
“好下去?”
他的声音有点哑,背也绷得有点紧。
“嗯,你不发脾气的时候,人还凑和,我还能接受。”
“你如果不是每次来扫我的兴,我们会更好一点,你怎么就这么……木讷古板?”
“你故意的?”
黎逸川明白过来,一脸愕然地盯着她。
“哈,就你能捉弄我,把我弄到那上面吓我去?”
“我去收拾收拾,倒茶给你喝。”
“回来……你还真想每回这样,撩得我火起了,你就跑掉?你想得美!”
“嗨……嗨,黎逸川我身上有巧克力,让我去洗洗。还有,椅子太硌人了,我不舒服……”
“你不需要舒服,我需要!”
“黎逸川……你真的没有过女朋友吗?我是说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仅有过关系的不算。”
“有过。”他简单地说了两字。
“那你骗我,说你没恋过爱!”
“你喽……”
“喂,要垮了!”
冉蜜去洗衣服了,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得动听。
小猫就安顿在这一层的一间杂物房里,这时候可能是自己溜出来了,正在走廊里抓抓挠挠,声音从未关严的门处传进来。
黎逸川躺在床上,觉得十分满足惬意,一掌搁在额上,睡了。
冉蜜晾完衣服进来,他正呼吸深沉均匀。她站在榻边,凝望着他许久,心里滋味百般纠结,觉得自己像投降的败兵,又觉得自己有勇气再踏出一步,总之,左右都有安慰自己的借口……
那么,就像林可韵说的一样吧,她只管遵从自己的心往前走,结局如何,看运气!人生百态,每做一件事都像是在|赌博,尽力无悔而已了得,林可韵因为失恋成了哲学家,她因为在黎逸川的魔掌之下而成了哲学家……
星星点点的光,替代了房间里的灯光,她没贴着床沿,而是睡在了床的偏中间一点的位置,也大胆地把手脚都摊开了,他在身边,就像多了温暖可靠的源泉,挺舒服的!
一连晴了好几天,终于被阴雨占了上风,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窗子,露天平台上的花草也被敲打得东倒西歪。
苏艺涵已经转了二十八个圈了,黎筱枫在一边剪脚指甲,眼中全是不耐烦的神情,苏怡芳在一边看着,脑袋都快被她绕晕了,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腿,有些疲惫地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