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府后.从未单独和安妃相处过.此刻站在她面前.很多平时因为北安澜而埋葬的恨又轻轻窜了上來.但是却淡了很多.
“是啊.在等你.安澜去了刑部.”安妃出声道.复杂地看着眼前笑得温暖的了然.
她知道丁素迁膝下育有一女.其她一直在宫中.两人连面都极少碰见.但是.却知道丁素迁特别在意这个女儿.
怪不得.了然暗暗想着.这个月來.北安澜极少出门.清闲得像个无权无势的逍遥王爷.她几乎忘了.他是权倾朝野的定北王.
淡淡地风吹拂着了然的心.忽暖忽冷.两道影子在地上交错着.复杂的痕迹.
“您是不是有话想对然儿说.”笑着问.该面对的问題.迟早还是要面对的.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有这个心结在.她永远沒办法说服自己说不在意.
对她而言.功不抵过.恩不覆仇.
“天气不错.陪我到后花园走走如何.”安妃温暖一笑.望着眼前玲珑的人儿.那双漆黑睿智的眸.穿透人心.像是看到当年丁素迁的眼.了然是眼神和她母亲极为相似.可又多了邪气.少了正气.但是那种坚硬和沉着是如此地酷似.自从得知她的身份.一度不敢逼视她的眼神.
“既然您有些雅兴.然儿自当奉陪到底.”了然笑着福了福身子.垂下眼眸.唇角的弧度不减.“可是您确定要一人和然儿一起去后山吗.”
沉稳的身子一震.了然温暖的问话冰冷得她背脊发寒.转头看着低垂着头的她.只看见乌黑的云籫间一支翠绿的玉钗.碧体通透.
“然儿觉得有必要带人吗.”一声苦笑.沉重而哀寂.如夕阳渐落时的悲伤.跌碎了满腔希望.“要带人吗.然儿.”
了然一笑.依然是温和的声音.“然儿是怕.一会儿晚了.天黑路滑.您不小心摔着了.落下个小病小痛就不好了.还是注意点的好.”
淡淡一笑.安妃率先走在前面.苦涩的声音飘了过來.“这路我走了很多年.不会摔的.”自从当你事情发生.她便搬出了皇宫.
了然抬眸.看着她沧桑的背影.顿时收了笑容.犹豫了会儿.小步跟了上去.
几个侍女见他们一前一一离开.皆惊奇.有几人还凑到一起嘀咕.甚少看见娘娘和王妃走到一起.
一声微风吹过.传來了谁的叹息.无奈和沉重.
王府后花园.阵阵悦耳的鸟鸣在啼叫着.日落之时.倦鸟归巢.在小窝里享受天伦之乐.叽叽喳喳地唱着欢快的歌谣.
一前一后的两道人影轻肯在青草如茵的洒边走着.后山.平坦而宁静.这是一块安详的天堂.河边.一对鸳鸯戏水.回冰追逐.拂动阵阵涟漪.层层吹送身远方.
“你很恨我对吗.”停下脚步.面对小河.安妃并沒有回头.苦笑着问.眼光直视天下彩霞.红彤彤的一片精彩.
谁家的孩子笑道如此的温暖和悲壮.
“是.”连拐弯抹角都省了.了然笑着回答.似乎答的不是她心中的恨.一声风轻云淡的是.似乎在回答他.今天的天气很好.清润的脸颊映着夕阳的余辉.纤弱而圣洁.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她柔顺的发丝.飘逸流彩.
她也走到安妃旁边.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笑迎落日.
“当年的事.是我的错.然儿.你……想杀我.”苦笑着问.凉亭那一幕.跳上心头.更是苦涩.那么清晰的仇恨.
“很想.”
“为何不动手.”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沒办法知道.我娘亲他是否很高兴见到你.”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了然讽刺地笑着.
“当年的情势……”
“如果找借口为当年的事推托……”了然侧脸.打断他的话.笑着妖冶邪魅.“我会看不起你.当年你诬告我娘亲时就应该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然儿.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欠你们家的.亦早就知道迟早要还.可是.你和安澜.可不可以.不要绕在这个死结上.你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安妃语重心长地说着.语气布满了恳求.
“很伟大的父爱.当初我嫁给王爷就是想着说.他是您最骄傲的儿子.让他断肠裂肺.你一定痛苦万分.报仇.有时候不一定要取人命不是吗.”了然浅笑着.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天上的浮云.柔软而无害.“我和王爷之间.隔的又何止是仇恨这么一个结.”
淡淡的黄昏笼罩着两道人影上.拉得很长很长……风吹云动天不动动.映在青草上的灰蒙的阴影.有点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