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秋娴圆睁着眼躺在屋子的交楼里,地上都是血和细小的肉片,一旁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法医,正试着用镊子把秋娴的碎肉夹起来放进密封袋里。
严启明的眉头皱了皱,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看照片了。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乔酒歌换了一张照片,重新贴在了玻璃上,“她被抓进警局的时候,在嘴里藏了刀片,她是在审讯室里,把自己嘴巴上那些完全愈合的伤口重新割开,对着监控摄像头吃掉了自己的舌头,紧接着又靠在这个角落里,用刀片一点一点削下了自己的小腿肉。”
乔酒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面,“你想看看她以前的照片么,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活生生杀掉了自己,验尸的法医当时说,真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忍受着多大的痛苦把自己摧残成这样的。”
这时候,乔酒歌终于发现,严启明的表情有些动摇。
他像是出了神似的盯着玻璃上秋娴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照片,忽然不可遏制地捂住了双眼哭了起来。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我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受够了!”严启明的情绪有些崩溃,这很快就引起了那两个守在门边的警察的警觉。
“我觉得当年的这件事情依旧有很多疑点,思来想去,这幕后真正的主谋应该不是你,甚至划烂秋娴脸的人应该也不是你,你只是个替死鬼罢了,我说的对不对?”
乔酒歌说的这些话完全是无凭无据,她只是在试探严启明。
“不!”他拼命地摇着头,“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严启明已经崩溃到了这种地步,却依旧一口咬死当年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乔酒歌有些无法理解。
干脆又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问他。“你家里很穷对不对,你的父亲因为没钱看病死掉了,你的母亲为了挣钱出了车祸,最后连你的奶奶也死了,你是不是觉得,导致自己家庭不幸的罪魁祸首就是穷?”
“所以你急切地需要钱是吗?所以你愿意做一次替死鬼,不过是被判了八年,等到你出狱,外头就会有人把剩下那笔钱给你,那笔钱够你潇洒一辈子了是么!”
面对乔酒歌的声声质问,严启明反而变得冷静起来。
他擦干眼泪不再哭,从他的脸上似乎找不出半点情绪。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她敢于看着乔酒歌的眼睛一五一十地说出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了,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只是看她不顺眼,所以划烂了她的脸,和其余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说完这些,镇定地靠在了椅背上,“你们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乔酒歌却在此时哀叹地摇了摇头,“我真希望你说,你只是个替死鬼,你没有参与进这件事情里,因为那样……”
乔酒歌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已经感受到了屋子里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为那样,她就不会把怨恨发泄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