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孩子齐齐哀嚎起来。
乔酒歌有些惊异地看着阿夙点燃了那些瓷雕,原本圆润光滑的瓷雕们被火舌一点一点侵蚀着,那些面貌可爱盘腿而坐的小和尚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他们在火舌中哀嚎着,尖叫着,原本不惧火焰的瓷雕,此刻竟然因为火焰的高温而融化,黏黏糊糊地彼此粘连着,他们无法再保持盘腿而坐的姿势,都尽力伸长手和脚挣扎,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团蠕动的虫子。
釉质光泽一点点从他们的脸上褪去,那些小小的,充满灵气的瓷雕此刻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微弱,像是快要死去一般,任凭那些融化的外壳化为一滩浊水,向着寒潭流去,而他们泥塑的身体,也早火焰中,逐渐化为烂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随着那些瓷雕的融化变形,寒潭表面的涟漪一层又一层地从中心荡漾开,一直以来被封印在寒潭底下的怪物们蠢蠢欲动了起来,可是封印已然没有完全解除。
乔酒歌忽然明白了,端理手中握着的最后一个瓷雕是这个阵法的阵眼,阵眼没破,就代表阵法依旧是存在的,封印也依旧能起到作用。
乔酒歌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了,而在遥远的天边,一轮鲜红的月亮露出了小半个轮廓来。
端理之所以拿捏着最后一个阵眼,是因为他想要等血月彻底出现的那一刻,借助血月的奇异力量,释放尸王,一举冲破黄泉地狱和人世间的最后一层阻隔。
时间快到了,高阳,你在哪里?
乔酒歌偷偷环视着四周的景象,企图从草木的异动中发现高阳的踪迹。
随着血月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明显起来,端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陶醉了,他一步踏上了船头,左手抓着那个小小的,还在他手掌中挣扎的瓷雕,右手向着寻薇微微摊开,比了个邀请的动作。
这样的场景对于寻薇来说,并不陌生。
此时此刻,端理这样的动作,让她想起了她的死亡。
也是在寒潭,他也是这么温柔地对她笑着,知道他把她装进瓷瓮,推入寒潭的那一刻,寻薇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她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端理的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只是这个微笑却因为寻薇的后退而变得僵硬了不少。
雪花簌簌落下,寻薇在后退的时候,一只脚彻底没入了积雪之中,她环抱着自己,想要为自己积存一点温暖,可面对端理那副可怕的笑容,她无力抵抗,终于心寒了。
“上来啊?我们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端理依旧保持着那个邀请的动作,左手上的瓷雕吱吱叫地更加厉害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寻薇奔溃地哭了出来。
端理收回右手,面目温和地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接着,脸上绽开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笑容来。
“呵……我要毁掉我自己,你愿意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