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可他们之间却隔着海角天涯。
生与死,是多少人都无法越过的鸿沟。
乔酒歌收拢双手,握紧双拳,最终选择满脸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鹿野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会儿,手指再一次不死心地抓了抓,依旧是什么都触碰不到。
夜月死寂。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片刻。
鹿野收回那只手,转而安慰小酒,“别怕,至少你能看见我,不是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也都是没有底气的。
他的眼底被悲哀充斥,沉痛和绝望占据着他的神思,他隐忍着,把有些话藏在心底,还是不愿意说出来。
乔酒歌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鹿野的欲言又止。
她睁开眼朝着窗外看了一眼,通过转移视线来抚慰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
“是啊。”她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他连魂魄都消失在幻像空间里,现在他的魂魄还在,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是驱魔师,有阴阳眼,即便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不能互相触碰到对方,可是还能时时刻刻看见他,那就够了。
乔酒歌倔强地擦干眼泪,虽然鼻子还是酸酸的,可她还是别扭地笑了。
她也想坚强,她不想让鹿野难过。
等到她彻底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所有的感官又开始正常运作,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怪味,顺利地被她的嗅觉神经捕捉到了。
那丝怪味,她再也熟悉不过了。
于是,她的笑容又僵硬在了脸上,她迅速低下头,全身几乎被一种骇人的战栗感席卷。
“你的根呢!”这一刻,她才开始反应过来,鹿野眼底的悲哀与沉痛来自何方。
她差点忘了,他是植物人啊,他应该还是扎根在屋外的草地上,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在看到鹿野脚背上那两个漆黑,流着黑色不明液体的大洞后,乔酒歌整个人也垮了。
她的身体缓缓下滑,知道完全跌坐在地上,还在绝望中质问着他,“你是植物人啊,你的根呢……没有根,你怎么活下来,怎么活下来……究竟是谁,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给我们一点活路……”
而此刻,鹿野反倒是释然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时隐约记得,昨晚他现身后没多久,有个奇怪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之后他就只去了意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能脱离原地,随意行走了。
只是,他的脚背上,出现了两个大洞,大洞内不断有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他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乔酒歌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流淌而出。
“你知不知道,没了根的植物人,只能活七天?”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了无生机,喑哑苦涩,每句话,都是哽在喉头的毒药。
“我知道。”他镇定地开了口。
乔酒歌抬眼看他,他半透明的魂魄像是随时随地都会融化在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