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微怒:“你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好,怎么能够看兵书呢,昨夜是为了让赫连日心存胆怯,我才同意你解下敷眼的绷带,你还真的以为眼睛完全好了?!别说看兵书了,这几日,只要光线强烈一点,你最好都别出先锋营,否则,你就别想自己的眼睛好。”
将桌案上的兵书抽走,随手放进了自己的怀中,将药箱放在了桌案上,拿起里头的一瓶药膏,倒在掌心,搓揉着。
等到掌心有了温度之后,这才将掌心的药膏覆在了凤诀夜的双眼。
“如果你不想瞎的话,这几日,最好别睁开眼睛,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治好你的眼睛!”将掌心放在凤诀夜的眼睛上,小心的搓揉着,这些药膏里头加了一些薄荷叶子,应该能够起到缓解酸痛的作用。
嘴唇上扬起一抹笑纹,感受着鼻下的那股清香,凤诀夜的心,微微震荡:“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话音之中,有着隐忍的笑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她的双手停顿了一下。
望着凤诀夜的俊脸,千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将掌心的药膏抹在了他的眼睛上:“我是医者,你是病者,医者自然要关心病者。”含糊不清的说着,可是这样的答案却让凤诀夜脸上的笑意更深。
“那么,我就当做这是你对我的关心了!”忍住了想笑出来的冲动,今日的凤诀夜,似乎有些开始耍无赖。
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又拿出一些药膏放在掌心加温,继续按在凤诀夜的眼睛上。
“他好了点没有?”不想让俩人之间继续安静下去,将话题转移到了圣钦洛的身上。
闭着眼睛,他似乎听见了她的轻微叹息声。
“怎么?不好吗?难道我的血没有作用?”
“他已经好了很多,等会为了将这些药膏全部覆在眼睛上后,我要去给他施针,你们两个一定是军中的主帅,一个是先锋,无论如何,都要快些好起来,那赫连日一定会再打来的。”想着昨夜他被人救走,她有些后悔没有及时杀了他。
赫连日一死,齐国必然倒戈,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听着千寻话音之中的遗憾,凤诀夜的铁掌握上了她的细指:“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别再想那么多。”他能够感觉到她话音之中的遗憾。
昨夜没有杀了赫连日,遗憾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昨夜一整夜,他都在研究那遁地之术,想着那些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来泥土之中,袭击他们,他更是心惊。
上一次千寻被人劫走的时候,那些人用的就是遁地术。
这一次,那些人又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将赫连日给救走,这种遁地术,不得不防啊。
听说齐国的人一直都是信奉巫师的,在他们的国家,一些巫师可以掌控朝廷,用的就是巫术,如果他们用巫术来对付塑立国的军队,塑立国一定会毫无反抗。
想着,凤诀夜不禁握紧了拳头。
不能堂堂正正的上阵厮杀,只敢躲在背后用一些见不得人的巫术,如果齐国的人敢用那些巫术伤害他们的话,他一定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笑我疯癫……笑我痴狂……
对酒当歌……剑指四方……
生……要做英雄……
死……亦为传奇……
大风起兮……梦飞扬……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有句誓言……永不能忘……
如今生死两茫茫……
士为知己……
一腔热血在杀场……
凤诀夜的嘴中念叨着这句诗,现在,他突然很想喝酒。
笑我疯癫笑我痴狂。
对酒当歌剑指四方。
生要做英雄。
死亦为传奇。
听着凤诀夜念出这几句话,千寻有些呆愣,好豪迈的气势,剑指四方,亦为传奇,他是在说自己吗?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他可是战神夜王。
“千寻,有酒吗?突然很想一醉解忧愁。”
“这是在军中,怎么能够喝酒,别忘记了,你可是先锋,难道你想要受到军法的处置吗?”征战沙场,最忌讳的就是饮酒作乐,难道他不知道吗?
还是明知故犯……
“我自是知道这个规定,只是,今日突然很想喝酒,一醉解千愁!”不过,想来还是不可,在军中喝酒,那是要砍头的。
双手敲击着桌案,不知大为何,他突然有些伤感。
啧啧……
看来,他还真是变得不少,连性情都变了。
摇摇头,似是有些嘲讽自己……
生要做英雄。
死亦为传奇。
不知道他能不能够做到。
英雄?!传奇?!离他似乎很远很远。
等都千寻将覆在自己双眼上的手拿走,为自己覆上了绷带之后,凤诀夜这才起身,可是,却没有向床铺走去,而是拿起了悬挂在帐篷上的佩剑,他不仅想喝酒,还想练剑,酒既然不能够喝,那么,他就只能练剑了。
将佩剑拿在手上,视线转到了千寻所站的方向:“不能喝酒,那么,我练剑好了……”朝中千寻晃动了一下佩剑,神情有些调皮。
“你的手都没好!”看着他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千寻自然不准。
“上阵杀敌,什么样的伤没有受过,这样的伤,根本就不碍事,你去为钦洛施诊吧,我出去练会剑。”将帐帘掀开,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凤诀夜那消失在月色中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似乎消瘦了不少,脸颊两旁都凹了下去,今夜的他,有些伤感,莫名的伤感,看着只着单衣的他,将放在床榻上的披风拿起,提起药箱,跟了出去。
月夜之中,剑舞黄沙。
一抹消瘦的身影正手持长剑舞着,长剑霸气如洪,冷冽的似这冬日里头的寒风,锋利的剑刃上泛着森森的白光,咻咻咻的急扫着,只怕被这利刃刺伤一次,便会失去半个臂膀。
运气腾空,一个翻转,长剑灵活的犹如这三节鞭般咻咻的刺向前方,挑起大漠上的一尘黄土,瞬间扫向了天地之中。
黄沙漫天飞舞,包裹住了凤诀夜急速晃动的身子。
剑,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似要将这虚无的空气给劈成两瓣。
横腿一扫,堆在一边的一些枯黄树叶,凌风飞起。
长剑咻咻作响,半空之中的枯叶当空被劈开。
凤诀夜俊眉紧皱,表情严峻,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比这冬日里头的天气还要冻人骨髓,漆目之中划过一道让人震摄的光泽。
剑时而舞的犹如流云行水,时而灵活的让人看不清哪里是剑柄,哪里是剑韧,刀光剑影,让人眼花缭乱。
手腕不停的翻转着,舞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也随着长剑一起变换。
人剑合一,便是练剑的最好境界。
顾及不到手腕上的伤口,凤诀夜不停的转动着手臂,今夜的他,似乎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千寻立在一旁候着,手里拿着的是他的纯黑色披风。
第一次看见凤诀夜练剑,有些被他凌厉的杀气震撼到了,就算现在被绷带蒙住了双眼,可是他依旧可以精准的拿剑劈向那些树叶。
不凡的耳里,让她佩服。
一代枭雄的风姿,她到现在才真正的体会到。
满天的枯叶跟随着剑气形成一个圆圈,凤诀夜置身在圆圈之中。
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将他衬的更加俊美不凡,身型伟岸。
薄唇紧闭着,眼神凌厉的瞧着面前的树叶,每一次出剑,枯叶碎的四分五裂,瞬间,原本还呈圆形的落叶立刻向外飞出。
大漠上,一地的破碎枯叶静静的躺在那些灰暗的尘土上。
提起,腾空飞起,嘶吼一声,挥剑砍断已是枯枝残叶的一颗歪脖树,碗口粗的歪脖树应声而断,落得满地尘土。
将丹田处不住翻腾的内气压下,收起长剑,虽是看不见,可是俊脸却转向了齐国驻扎的方向。
“想要打赢胜战,就必须用让敌人意想不到的方法,再着急也没有什么用,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想出制服齐国军队的法子,而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伤。”清冷着嗓音说出自己的想法。
凭着他过人的耳里,应该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看他练剑,将手中的披风为他披在了肩上:“我们一定能赢的……”
墨黑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脸上的表情三分严肃,七分邪魅。
凤诀夜,如同天生的王者,全身散发出与生俱来的贵气。
就算没有了往日的冷冽,现在的他,仍旧让人不敢逼视。
莫说他的王爷身份,就算是个普通男人,这俊美无寿的面容,这无人可比的霸者之气,这伟岸的身形,不知道会勾住多少女子的芳心。
即使以前的他犹如恶魔,却依旧会让人深深沉迷。
将长剑拿在手中,系好了披风,突地,腾空跃起,抓住一片从树梢上落下的残叶。
翻转着,树叶枯黄不已,还布满了虫眼,就如同他那颗沉沦的心:“征战沙场多年,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我却没有了胜算。”
千寻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凤诀夜忽然腾空跃起,身子直向那颗歪脖树飞去。
扯下了眼眸上的绷带,如鹰般锐利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压迫感,连站在他面前都觉得窒息。
大漠上的狂风已经停止,可是他的发却在诡异的漂浮着,衣尘飞诀,空气似冷冻般的凝固。
杀气,一股强大的杀气。
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眼中的凌厉让人胆怯!
紧抿着的双唇,不怒而威,黑瞳紧盯着某个方向。
“凤诀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跃上树梢,虽然那歪脖树的叶子都已经枯黄,可是,树枝密集,她有些看不见他的身影。听着千寻的轻唤,凤诀夜未理她,只是朝着一个方向看着。
脚尖点地,一个起身,凤诀尘越离了歪脖树,如同离弦的箭般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让千寻惊叹不已,原来他的功夫竟然高超到这种地步,她以为,无墨的轻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没想到比起无墨,凤诀夜毫不逊色。
不过,他直袭拿出凹地做什么?
只见凤诀夜的身子瞬间落在了一处凹地,五指如剑,直袭拿出凹地。
漫天的黄沙,原本平静的凹地处突然钻出了一个人影,那人破土而出,手掌迎上了凤诀夜。
又是遁地术,没想到齐国还有人潜藏在这里。
可是那人却没有迎上凤诀夜的掌力,而是跃上了歪脖树,凤诀夜趁胜追击,也跟了上去。
歪脖树的树叶开始左右摇摆着,弯曲着。
隐隐的可以看见两个人影子树梢枝头打斗着。
一攻一守,枝头上的两人从这个枝头越到那个枝头,如同蜻蜓点水般。
身手矫捷又灵敏,朗月高挂,两个灰白的影子在天幕上此起彼伏着。
凤诀夜朝着那人快速出拳,拳风凌厉,带起一阵旋风。
以掌将拳头打开,一个侧头,拳风带起发丝。
一身暗夜般的黑衣,与凤诀尘对打的正是跟着那些小虫子一起来的达图。
覆在面罩下的眼睛邪妄不已,原本他只想躲在一旁,等到小虫子吸到千寻的血之后再出手抓人,没想到却被凤诀夜发现。
凤诀夜招招狠绝,每一次出拳都朝着达图的致命点,就是这个人,三番五次的使用遁地术,今夜,他一定要活捉了他。
又是一记重拳,直击达图的前胸,向后腾空,达图双手护在胸前,挡出了凤诀夜的拳头,黑色的长袍似是隐身在了这月夜中一般。
反手抓住凤诀夜的拳头,达图转守为攻,腾空飞起一腿扫向凤诀夜。
脚尖轻点树梢带起卷卷枯叶,凤诀夜向后一翻巧妙的躲开。
趁着凤诀夜躲避的空档,雪衣抽下自己腰间的飞镖,快速扔向他,凌空一个旋转,适时的躲开了那飞刀。
凤诀夜见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