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其谈的主导者,将所有有意思的见闻和贵族圈喜闻乐见的轶事为发愣的占星师讲了个遍。
往后的日子里,只要伊诺克有时间便会到占星塔里和洛克南迪谈天说地,两人似乎像是多年的朋友般,总能你来我往地说上好几壶红茶的时间。
日子久了,洛克南迪终于禁不住问道:“陛下,您为什么不向我询问任何事呢?难道对于未来,您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
伊诺克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他不回答,却更加让洛克南迪忧心。作为占星师的使命似乎在这位国王面前不值一提,他和伊诺克像是朋友一般,他更想在这位朋友面前,做些自己力所能能的事。
久而久之,伊诺克被洛克南迪焦急的神情所打败,只得道:
“那你就算一算,我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吧。”
这个问题让占星师怔愣了好久,一种全所未有的失落感压在心口,让洛克南迪失眠了好几个夜晚。
他无法理解自己这种没着落的空虚和沮丧因何而来,最后只得强打起精神,坐在冰冷的占星台上,为国王陛下的愿望而使用占星之力。
然而,这一次伊诺克真的慌了。
他占卜不出来。
第一次他还用自己心身不稳无法集中注意力作为理由,可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后,他终于慌神了,他的占卜没有任何结果。
最后,当他顶着黑眼圈苍白着脸色站在国王陛下面前,承认失职的时候,只引来伊诺克的哈哈大笑。
年轻的国王意气风发,拍着他的肩膀道:“洛克,你该不会为了这件事伤神了好几天吧。”
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以至于呼吸都有些困难。洛克南迪动了动嘴角,刚想开口,伊诺克便打断他。
“我是开玩笑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金色的头发,在这一刻被照进塔内的日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洛克南迪不禁眯起眼睛,在盛光中看着伊诺克认真的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情。
他来不及细想那情绪的由来,就被伊诺克张开双臂,紧紧抱住。
国王在他耳边道:“我马上要举行婚礼了,洛克。”
轻声的话语却好像一记猛烈的撞击,洛克南迪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脚下似乎被扣上千斤的镣铐,他被父亲指明派往占星塔的那一天,他走入王宫的脚步都没有这样沉重过。
对了,就是在那一天,去往占星塔的路上,他遇见了尚且年幼的皇子。
对未来充满绝望和恐惧的他,将不满和怨怼发泄到了一个孩子身上,可那个孩子在长大成.人后,却对自己和颜悦色,甚至他们彼此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是他第一个朋友,大概也是最后一个朋友。
抛开朋友的身份,那人还是这个国家最高的统治者,至少他要对伊洛克有点用处才行。
伊诺克是在大婚后的第三天夜里,才去往占星塔的。
确切地说,过了三天的时间,他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和表情,能用最自然的态度再次面对洛克南迪。
占星塔里静悄悄的,伊诺克忐忑不安的心一直到站在洛克南迪面前时才稍微放下。
整个人埋在书海中的占星师,只短短三天不见就似乎消瘦了不少。大概是太累了,伊诺克壮着胆子将人抱起时,洛克南迪只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醒来。
将人放在床上,伊诺克坐在床边并未离开。只有这一刻他才敢肆无忌惮地用另一种眼神看着这个他放在心里将近二十年的人。
大婚那天,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不知道自己摆了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心里一直想的是那个孤零零被困在塔里的人。
这座塔像是一个吃人的怪兽,将他最好的时光和青春年华都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也是在他牵着完全陌生的未来王后的那一刻起,他下定决心要将洛克从这暗无天日的塔中拯救出来。
这大概是他以国王的身份,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此时此刻,他看着洛克恬静的睡颜,手指轻抚过认真的占星师微皱的眉头,伊诺克终于露出笑容。
他知道,洛克一直为未能替自己占卜而耿耿于怀,可他不想要什么占星师的预言能力,比起寄希望于此,他更愿意靠自己的双手。
是的,他不仅要靠自己来统治国家,还要靠着自己的双手解放那个被古老的习俗和森严的制度所困在占星塔里的人。
深夜的塔内万籁俱寂,整个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
伊诺克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悸动,俯身在熟睡的洛克南迪唇上落下一吻。
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伊诺克看着洛克南迪轻声呢喃:
“傻瓜,还拼了命地为我一句话去使用占星力,占星师无法占卜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这点连我都知道啊。”
叹息着再次亲吻着洛克南迪的额头,伊诺克久久不愿起身。这大概是他此生唯一一个温情的夜晚了,明天之后,洛克南迪大概会恨他恨得要死了。
伸手摸着洛克南迪柔软的头发,伊诺克轻声道:
“那年,你根本是无心地问我的那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现在我就来回答你了。”
“战争的意义是什么呢?战争的意义,也许是掠夺,也许是守护。带来的可能是悲痛,亦或者安定。”
“但战争又是毫无意义的,死伤惨重,悲剧收场。”
伊诺克的手指在洛克南迪的眉眼处逡巡:“即便这样,却仍有战争,仍有人站在战场不断挥剑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有着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人。”
“对于我来说,如果是为了守护你,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最后一个吻落在洛克南迪的额间,伊诺克起身决然离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到这座塔里来,再过不久,他就要这座塔永远地沉睡在王宫的深处。
预言,也许可以估测未来,却不能因此就囚禁一个人的一生。
他要让日后的瑟兰迪尔和法兰托利亚永远地远离这样见鬼的预言。
即便洛克会因此恨他,但这就是他所选择的路。他不后悔,因为洛克会因此得到自由。
这就是他的回答,他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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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者来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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