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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屋外面的人们打得火热的时候,里面的花婼跟韩隋也没有闲着。
因为韩隋事先吃了那个大巫师给的药物,就是那天在韩墨璃的册封仪式上送的药丸,专门用来提升自身的能力,抵抗外界的控制和诱惑的。所以,虽然花婼的傀儡术很了得,一时半会的也根本控制不撰隋。
所以,面对韩隋不停逼近的身影,花婼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应对了。
韩隋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刀,看着花婼,脸色狰狞的靠近。
“嘿嘿,哈哈,花儿,朕疼了你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报恩了吧?朕不要别的,只要奉献十年的生命给朕就好了。哈哈……来吧,朕的好孩子……”
花婼的手已经颤抖了起来,握着防身的那一枚匕首,看着不断靠近的韩隋,动作却变得异常的迟钝。
这么回事,为什么她觉得全身都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难道……
花婼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正不住冒着雾气的冰棺,一定是那冰棺里面有剧毒,所以她的身体才会这么不听话。
花婼咬着牙,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动了动手腕,却发现一直在手腕上的红菱不知何时眼睛不见了。
花婼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睛,目光流转,在这屋子里寻找着红菱的身影。她记得,在进到这屋子之前明明还看见了红菱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可是,扫视了这屋子一眼,她却并未发现红菱那小巧的身影。毒素似乎在不停的蔓延,一股奇怪的气流在她的身体里不住的乱窜着,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别说是跟韩隋较量,就是站着,她也觉得痛苦。
该死的,这个时候,红菱偏偏不见了。
花婼的指甲狠狠的刺进了手心,疼痛让她的头脑变得清醒了许多,但体内的毒素蔓延的极快,加上她依然身处那满是毒气的地方,时刻都呼吸着那有毒的气体,这叫她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
可恶(婼满头大汗,眼看韩隋马上就要抓到她了,花婼用力的握住匕首,二话不说就对着韩隋冲了过去。
“呀……”花婼大声的叫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向了韩隋。
“嗤”的一声,匕首刺进了韩隋的手臂,但韩隋的身体却一点都不受这点小伤的影响,反而一把抓住了花婼的脖子,目光狰狞的看着她。
“哈哈,花儿,别怪朕,朕答应你,你不在的这些时间,一定找人好好的看管好这皇陵,绝对不会让人打扰你的。”韩隋用力的掐着花婼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药物,他的力气打得惊人,花婼本就中了毒,此刻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连插在韩隋手臂上的那枚匕首她都拔不下来,此刻她已经跟个废人没区别了。
“韩隋,你放开我。”花婼痛苦的挣扎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韩隋。
可是韩隋已经彻底的疯狂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头野兽,根本不会理会花婼的感受,就这样用力的将花婼整个人提了起来,拉着她就往那棺材处走。
“恋儿,朕的恋儿,马上就能让你活过来了,哈哈,哈哈……”韩肆大笑着,双眼发光的看着棺材里正安静沉睡的恋妃。
花婼被掐住了脖子,脖子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身体里传出的的一阵阵不适,让她几近晕厥。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能倒下,现在倒下了,她就真的只能任由韩隋摆布了。
花婼用双手抓住了韩隋那只有力的大手,用力的往外面掰,可韩隋的手却像是铁做的一般,紧紧的圈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完全动不了他分毫。
怎么办……
花婼急的满头大汗,力气一点一滴的流逝,意识慢慢的涣散,她,就快支撑不住了。
“嘿嘿,离魂玉……”韩隋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恋妃脖子上那枚晶莹的玉佩,笑得十分狰狞。
“恋儿,朕立刻就让你出来,嘻嘻,这么多年了,憋坏了吧?”韩隋笑着,手抚摸着那玉佩,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那玉佩突然发出了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十分的刺眼,充满了整个黄金屋。
花婼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然而那光芒却像是有生命似的,竟直直的,全部都射进了花婼的身体里。
花婼觉得身体一阵躁动不安,意识涣散着,迷糊中,她似乎看到了那枚漂亮的玉佩在空中漂浮着,就在她的额头前方。它放出了强烈的光芒,全都射进了她和恋妃的身体里。
而,余光投向恋妃的身体,花婼似乎看到了恋妃的手腕上那一抹鲜红的身影,此刻,正用那三角形的头看着她,红色的信子不停的吞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红菱,红菱怎么会在恋妃的手上?花婼的身体慢慢的变得冰冷,身体不停的颤抖着,额头却不住的有汗水流下。
怎么会这样,红菱……
“砰”的一声,黄金屋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股明亮的光芒冲破了这满室的寒气。
花婼却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奄奄一息的将目光投向了门口。门口,那明亮的光芒中,夏紫寒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头微微抬起,紫眸犀利的看着被光芒包围的花婼。
他受伤了?花婼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身体被那光芒给吸进去。
是的,那光芒带着强烈的吸附能力,似乎能把人整个的吸进去。可是,花婼不知道的是,能被它吸进去的不是人,而是灵魂。
这些年,恋妃的灵魂就一直被保存在那个玉佩里面,现在韩隋就是想要用花婼的灵魂,将恋妃的换出来。
“花婼……”
“花婼……”
“唉……”
空气中,花婼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又似乎有人在轻微叹息,那声音,满带着惆怅,很悲哀,很凄凉,如果是在半夜听到这样的声音,花婼一定会噩梦中惊喜,吓得浑身颤抖的。可是,此刻她却迷茫了。
是谁,是谁在叫她?这个声音,好熟悉……
花婼抬起头,四下张望着。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失去的重量,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谁,谁在叫我?
花婼迷茫的四下张望着,却觉得眼前蒙了一团迷雾,她怎么都看不透前方的事物。
这里,是哪里?花婼迷茫的看着前方,视线模糊,意识也有些不清醒。
“花婼,唉……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再次传来,像是梦魇一般,时刻弥漫在她的耳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可花婼却怎么都无法控制那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是的,那声音就像是从她的心底里发出来的一般……
“你,你是谁?”迷雾中,花婼犹豫着,张了张嘴,小声的问。
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是谁在叫她?怎么会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似乎在牵引着她,将她带往某个未知的世界。
周围都是苍茫的白色,白得彻底,白得绚烂,也白得叫人不知所措。花婼迷茫的站在那里,抬脚,漫无目的的开始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花婼,过来,过来……”那声音继续呼唤着她,这是个和温柔的声音,就像是母亲在呼唤着她一般,让她抵抗不住,意识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似的,不住的往那方向移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刮来了一阵风,那强烈的风却带着一丝难闻的血腥味,充斥着花婼的鼻子,让她的原本无神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闪过了一丝光芒。但也只是一瞬间,那风将眼前的迷雾吹散,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用一双漂亮的紫眸看着她,让她的眼睛再次变得空洞起来。
“你是谁?”花婼不由自主的靠近。
近了,近了,花婼慢慢的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很长很柔顺很漂亮的长发,雪一般洁白无瑕的肌肤,一双又大又漂亮的水汪汪的紫眸,一张红润的小嘴上面是秀挺而小巧的鼻子。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衫,手里拿着一朵梅花,眉目含笑,正看着花婼。
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花婼这样想着,呆呆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仰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花婼……”那人伸出了纤细而又精致的手指,轻轻的想要触碰花婼的肩膀。然而,在花婼的肩膀前一厘米的地方,她的手却像是触电了似的,猛地缩了回去,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花婼不解的看着她,眼神空洞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却见那女子突然露出了一丝凄然的笑容,垂眉道,“呵,我在想什么呢?我一定是这段时间太寂寞了,所以脑子有点问题了……”说着,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了,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半响,她又睁开了眼睛,对花婼笑道,“呵,你有了寒的孩子了是吧?那就是我们紫眸一族的血脉,我是伤害不了他的。你回去吧,寒那孩子一定很担心你。”
她的声音有些空灵,听起来很温馨,却带着一丝惆怅。
听到孩子和夏紫寒,花婼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一扫之前的空洞,似乎挣扎好一会,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子,开口道,“你不想复活?”
“复活?我曾经想过,可是,如果代价是拿你的命来换,那就算了。我很了解寒,他不会让你死的。”女子笑道。
花婼咬着嘴唇,接着道,“那你为什么又要把我叫道这里来?这里,是玉佩里面?”
花婼这样问着,语气里却没有一点的惊讶,仿佛她早就知道了似的。
“嗯,是啊,我就这样,在这里过了十七年。我劝过他,说我死后就让我安歇,可是他却说一定要让我活过来。呵,他不知道,其实这辈子我已经满足了,比起在这里寂寞的等待这么多年,还不如早些去投胎转世,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死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决定我自己的事情了……”女子低头,目光透出迷雾,似乎看到了她熟悉的某张脸。
“你应该知道,你的儿子,她还活着,恋妃娘娘,即使这样,你也不想活着么?”花婼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但是看着眼前如此哀伤的女子,她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子,她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仿佛她就是她的母亲似的,或者干脆说觉得她就是自己一般。本能就想要靠近。
“我知道,谢谢你把他带来,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长这么大了,呵呵。在离开这世界之前,还能再见他一面,我已经满足了。”恋妃笑着,眼中似乎还带着泪光。
这一刻,花婼的心也被感动了。这就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最后的一点疼爱了吧?
花婼低着头,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的?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可能太缺少爱了,所以变得有些扭曲。”
花婼这个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都这时候了,她还有时间在这里跟恋妃闲扯。可是,有些事她现在不做,今后一定会后悔的。所以,她忍住了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冲动,耐心的看着恋妃。
恋妃笑了,她的笑容,很淡,却很唯美。如若当初在天下第一庄看到的男扮女装的那幅画是美的话,那此刻的恋妃已经完全超越了美的界限,可以说是惊艳了。
她轻叹一声,看着花婼道,“花婼,你真个是善良的女孩子,你可知道,你若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许就再也不能出去了……”
花婼一愣,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但依然固执的看着恋妃,依然不肯放弃。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马上就要是个母亲了,对于木子煜这个从小在没有父母疼爱的情况下长大的孩子,莫名的就有一种疼惜。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确实不是个坏人,至少对花婼一直都不算太坏。就像她刚才说的一样,可能是缺少爱,所以性格有些扭曲了。如果,恋妃的话能拯救木子煜,那她愿意赌一赌,拿自己的生命去赌木子煜的幸福……
恋妃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呆呆的看着花婼,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道,“花婼,谢谢你……”
恋妃说着,目光突然变得无比的温柔,“那你就告诉他,这辈子我无法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但仍是希望他能好好的生活,幸福的过下去……”
“好。”花婼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有,告诉韩隋,如果真的爱我,就到下面去找我吧。别再做傻事了……”恋妃说着,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一双玉手对着花婼用力的一推。
“啊……”花婼没有任何准备,身体往后倒去。耳边突然就听到了夏紫寒撕心裂肺的声音……
“花婼,花婼……快醒醒,花婼……”
“阿花,别睡了,快醒醒……”
“嗯,听话,快睁开眼睛看看我,花婼,求求你,快醒来……”
她怎么了?为什么刚刚一直没有听到夏紫寒的声音?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花婼转身,身体轻飘飘的,到处乱晃着,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她才发现,原来现在的她早已经不过是一缕幽魂……
“花婼,只要你意志坚定,坚决想着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就好了,不要想别的。我不在,寒就交给你了……祝福你们……”
恋妃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声音也慢慢的变小,最后耳边只剩下了她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花婼闭上了眼睛,头脑里立刻就浮现了夏紫寒闯进黄金屋那一刻的样子,他受伤了,似乎还伤的不轻,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花婼的手紧紧的在胸前交叠,心中不停的念着,“拜托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拜托……”
身体突然就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似的,慢慢的往某个方向移动着,移动着。
夏紫寒的声音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他说,“阿花,快点醒醒,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我们的孩子想想……”
“阿花,听到了么?感觉到了么?我的心好痛,好痛……你再不醒来,我就只能去陪你了,阿花……”
不,不要。花婼摇头,眼中闪出了晶莹的泪滴。
那一刻,她的心突然也好痛好痛,就像他的心痛完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一般,好压抑,好痛苦。原来,此刻他是这样的感受么?
寒,等我,我回来了,我马上就回来……
花婼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很快,迷雾突然散去,眼前再次浮现了那金黄色的光线,光线中,夏紫寒紫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他的身边,那一具冰棺依然在冒着雾气。而韩隋,此刻半个人都倒在了冰棺里,双手抱着一具被白衣抱包裹着的森森白骨,一边流泪一边说着什么。
他的身前,木子煜呆呆的看着那冰棺,看着一人一骨,眼底一边冰冷。他的身侧,夏风和夏蓝受了重伤,洛雪清正在为他们包扎。
而黄金屋的门口,一身黑衣的花瑞搀扶着一身白衣的楚月,正慢慢的往里面走。
目光扫过花瑞,看着他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看着他那双狠毒的眼睛,花婼猛地大叫了起来。“寒,寒,快走,快走……”
花瑞是来杀夏紫寒的,是来杀他的,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夏紫寒正在伤心中,一定躲不过花瑞的攻击的,不行,她要快点去提醒夏紫寒……
花婼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慢慢的靠近了自己的身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对着自己的身体躺下去了,可灵魂却怎么都无法回到身体。眼看花瑞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就要到夏紫寒的身边了,她心急如焚。
“吱吱……”
突然,空气中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吱吱声,花婼闻声看去,竟看到红菱嘴里叼着那枚玉佩,正费力的往夏紫寒的身边爬来。
花婼心中一喜,突然明白了红菱一直圈在恋妃身上的目的。
红菱是万蛇之王,有着通红的身体,奇毒无比。只要被它咬上一口,一般人必死无疑。而花婼因为中毒,已经多次被她咬过了,却还活的好好的,花婼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红菱的牙齿虽然狠毒,但它也是会吸毒的动物。每次咬花婼的时候,它必然是吸毒,而未释放,所以花婼才能完好无事。
而恋妃的冰棺一打开,里面就散发出了大量的毒气,红菱一定是被那毒气给吸引了,所以才离开了花婼跑到冰棺里吸毒去了……
花婼感动的看着红菱那娇小的身体,眼中闪出了泪花。
谢谢你,红菱……
花婼伸出手,红菱似乎能看到她似的,一张嘴,将玉佩放在了她的手心。然后红光一闪,红菱发出了一声怒吼,身体像利箭一般的飞射了出去,直直的扑到了花瑞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花瑞发出了一声叫声,单膝跪地,没握刀的手已经狠狠的捏住了红菱,将它从肩膀上拿下来,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吱吱……”红菱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被摔了个结实,娇小的身体在地上无助的扭动着。
“该死!”花瑞红了眼,看着眼前这条小蛇,举起刀就要将它砍成两段。
却在这时,一直看着冰棺的木子煜突然一挥手,一直在怀里藏着的傀儡娃娃飞到了花瑞的身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脸。
“啊——!”花瑞发出了一声惨叫,像是一只被惹怒的狮子,一把拉开那傀儡娃娃,用力的一甩,“砰”的一声,来不及躲开的傀儡娃娃撞到了墙上,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而趁着这个空挡木子煜身影一闪,已经将红菱抓了起来,护在怀里闪到了一边。
再说花婼,那玉佩到了她的手里,没一会就散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就如之前被韩隋掐着脖子的时候一样,光芒万丈,照得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夏紫寒怀里的花婼,有担忧的,有惊讶的,有怨恨的。
“阿花……”夏紫寒紧紧的搂着花婼,身体没来由的一阵颤抖。他不曾见过那玉佩,对玉佩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这东西就离魂玉,可以容纳死人的灵魂。
他还清楚的记得刚走进这黄金屋的那一刻,花婼被韩隋掐住了脖子举在了半空,那玉佩也是一样飘荡在半空中,散发出了强烈的光芒,接着花婼就无声的倒了下去。
他害怕,怕这次光芒亮起会彻底的夺走花婼……
这一辈子他没怕过什么,但因为花婼,他已经怕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她……
阿花,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不要丢下我,不要。
夏紫寒第一次如此强烈的祈求着,渴望着。他的要是全世界,都不过是一个花婼,仅此而已。花婼就是他的一切,一切都敌不过一个花婼。
静,周围静的有些吓人。
光芒褪去的那一刻,花婼也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笑脸,那笑容太过复杂,有惊喜,有担心,有害怕,有狂乱,让她的心又酸又暖。
花婼弯起嘴角,轻轻的张嘴,叫了一声,“寒,我回来了……”
“阿花……”夏紫寒看着花婼整整一分钟之久,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真的睁开了眼睛,真的醒来。这才敢用力的抱紧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没事了,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花婼笑着,被夏紫寒这样抱着,她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可是她的心却是幸福的,似乎只有被这样的抱着,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是真实的存在着的。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夏紫寒紧抱着花婼,温热的泪水湿了花婼的衣衫,一点一滴的渗进了她的身体里。
花婼笑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抬起头,花婼轻轻的拍了拍夏紫寒的背,想要安慰他一下,结果手放下的那一刻,触到的却不是他坚实的背,而是一柄硬硬的匕首……
花婼浑身一颤,用力的推开了夏紫寒,眼眶满是泪水的看着他,“寒,你,你受伤了……”
“小伤,没事。”夏紫寒似乎这才想起自己受伤的事,温柔的笑着,伸手抵在背后用力的一拔。“噗”的一声,匕首被拔了出来,鲜红的血也喷了出来。
“啊——”花婼尖叫一声,慌忙的站起来,想要给夏紫寒看看伤口,却被夏紫寒抱住了,动弹不得。
“我没事,别担心,傻丫头。”他目光温柔,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花婼,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背后的剧痛。
花婼小声的抽泣着,扭头对着洛雪清的方向大声的叫了起来,“雪清,雪清,寒受伤,雪清,你快过来……”
“我在。”洛雪清似乎也受了些伤,一向干净的白衣此刻满是灰尘和血滴,他却完全视而不见。从怀里拿出了干净的布,来到夏紫寒的身后小心的为他处理着伤口。
夏紫寒一动不动任由洛雪清为他处理伤口,目光却一直都锁定在花婼的身上,一直没有移开过,似乎只要他眨一下眼睛,她就会消失似的。
花婼跟夏紫寒十指相扣,眼中含着泪,嘴角带着笑容跟他对视着。
楚月的目光从花婼的身上扫过,见她没事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看着他们恩爱,心里仍是有些不自在,低头,装作看不见,开始为花瑞处理伤口。
这一刻,这个墓穴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然而,危机却一直都没有解除。
原本在冰棺里一直跟恋妃说着话的韩隋突然抱着那白骨站了起来,目光冰冷的看着花婼等人,大声的叫道,“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死了我的恋儿……你们该死,都该死!”
花婼心头一颤,看着如此疯狂的韩隋,心中难免有些不好受。确实是因为她,恋妃才没有复活,可这不是她的错,别说恋妃已经死了那么久,就算才刚死,韩隋也没有资格拿别人的命来换恋妃的命。同样都是人命,并无贵贱之分。何况,恋妃是自己放弃了复活的。
韩隋狠狠的瞪着花婼,从冰棺里走了出来,一步步地靠近他们。
花婼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此刻的韩隋,看起来像是个疯子,疯子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皇上,恋妃娘娘有话让我转告你……”为了防止韩隋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花婼先发制人,大声的叫道。
“恋儿?她,说了什么……”听到恋妃,韩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双眼盯着花婼,满脸的期待。
花婼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恋妃的原话告诉他才好。恋妃说的这么狠绝,韩隋听了之后会不会更加情绪失控?
“她说这些年,她一个人很寂寞,她不想复活,你若是真的爱她,就该让她自由,到黄泉下去找她……”
这些话都是恋妃说的,花婼只是整理了一下,希望韩隋能容易接受一点。
然而,韩隋听了之后,却养着脖子大声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隋大声的笑着,整整笑了两分钟之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知道这老皇帝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发起了疯来。就连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韩墨璃都被他的笑声给笑醒了,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韩隋,不知所措。
就在花婼以为韩隋会一直笑下去,直到笑到断气的时候,韩隋停了下来。目光深远的看着他怀里的那具白骨,老泪纵横。
“恋儿,果然是你会说的话。呵呵,都是我不好,我当初就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空虚的地方的,是我太贪心了,恋儿,你可怪我?”他没有再自称“朕”,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深爱着怀中那女子的男人,一个伤心欲绝的男人。
“只可惜,太迟了……”韩隋转身,看着身后那座冰棺,眼底露出了一丝决绝和悲痛。“也许,我确实该去陪你了,只可惜……”他说着,又看了看这周围的人,大声道,“哈哈,有这么多人陪葬,我也不觉得寂寞了。”
花婼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韩隋。这个疯子,他到底还做了什么?难不成,难不成他要毁了这座陵墓?按他现在的状况,确实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花婼慌忙的抬头,对上了夏紫寒犀利的紫眸。很显然,夏紫寒也猜到了,这个地方,只怕很危险。
“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夏紫寒扭头,看着为他包扎完了伤口的洛雪清,再看看地上的夏风夏蓝,问,“你们还能起来吗?”
“嗯,我没事。”夏风个夏蓝对视一眼,两人咬着牙,艰难的站了起来。
“唉,花婼,你找我来,是不是知道会有很多伤员?”木子煜看着自己手中慢慢缓和过来的红菱,将它小心的放进了怀里,不情不愿的来到了夏风的身边扶起他。
“谢谢你,木子煜……”花婼想起了跟恋妃在与玉佩里面的对话,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笑了。罢了,还是出去再告诉他吧。
“哼,我不过是闲着没事罢了。”木子煜嘴硬的顶了回去,别扭的别开了头。
“太子殿下,你还能起来吗?”洛雪清看了看地上正挣扎着爬起来的韩墨璃,笑着问。
“无事。”韩墨璃努力的爬了起来,因为挡在门口拦住了夏紫寒,他免不了跟夏紫寒打了一场。只是,他太低估夏紫寒的,明明被花瑞下了巫术,他还是能一掌将自己打飞……
另一边,楚月也扶起了花瑞,若有所思的看了花婼一眼,带头走了出去。
直觉告诉他,这个陵墓很危险,再不离开,他们也许再也出不去了。
然而,大家都互相搀扶着,准备离开,韩隋却抱着那白骨,回到了冰棺,躺了进去,脸上带着一丝惋惜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你们逃不出去的,恋儿的尸体被腐化的那一刻,藏在这冰棺下的机关就已经启动了,现在整个墓室都被封锁了,你们要是硬闯只会触动更多的机关,最后不是被机关射死,就是饿死,哈哈,哈哈哈……”
什么?花婼不敢相信的看着韩隋,他没想到,整个韩隋居然如此的狠毒,竟做了这样的打算。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早在十七年前为恋妃做陵墓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万一恋妃活不了,那就毁了这里的一切。这个男人,他早就疯了。
花婼咬着牙,紧紧的抱住夏紫寒坚实的身体,忍不住大声的叫道,“韩隋,你疯了?你可知道,这里不仅有你的太子,还有你跟恋妃唯一的儿子,恋妃刚刚还跟我说,她不能给孩子留下什么,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
韩隋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视线在人群中闪过,最后落在了花婼的脸上,“你,你说什么?我,我跟恋儿的儿子?是谁,是谁?”
花婼咬着嘴唇,将目光投向了浑身僵硬着的木子煜。这一刻,木子煜似乎突然明白了花婼让他一起来的目的了,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么回事。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人疼没人爱,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会有人关心。所以他努力的变强,希望得到婆婆的注意,希望得到更多人的关注。可是,花婼轻而易举的抢走了他的一切,他终于变得一无所有了。
现在,这个女人又告诉他,他还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那个一瞬间化成了白骨的女子是他的母亲,而那个像疯子一样要杀了所有人的男人,朱雀国高高在上的皇帝,却是他的父亲。开什么玩笑,当他是傻子么?
木子煜咬着牙,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愤怒,眼底冰冷。
“木子煜,他就是你跟恋妃唯一的儿子,难道你连他也要杀了么?”花婼看着木子煜隐忍的样子,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她本不愿说出这一切真相,她知道木子煜太缺少爱,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告诉他这么残忍的现实,这对他太残忍了,她不想让他痛苦。可是,她也知道,现在不说已经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他?”韩隋将目光投向了木子煜,双眼闪烁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花婼,你胡说,我无父无母,怎么可能是这个疯子的儿子。”木子煜受不了韩隋那炽热的目光,狠狠的瞪着花婼,大声的叫道。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你以为现在说还有意义吗?你以为我会承认这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开玩笑!”木子煜大声的叫着,接着丢下了夏风,大步的往前跑了出去。
“木子煜,我没有骗你,你就是恋妃唯一的儿子,是我夺走了你的一切……”花婼对着木子煜的背影,大声的叫了起来。
然而,木子煜却没有为她做任何停留,二话不说,大步的离开了黄金屋。
身后的韩隋,看着木子煜离开的背影,低头,痴痴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太迟了,花儿,就算现在告诉我,也已经没用了。机关已经启动,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哈哈,都给我陪葬吧,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花婼从夏紫寒的怀里下来,小心的扶住了夏紫寒,目光坚决的看着他,“寒,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你的身体……”即使这个时候,夏紫寒担心的仍然只有花婼一个人。
“我没事,我没事。”花婼看着夏紫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鲜红的血液,忍住要留下的眼泪,扶着他,带着众人慢慢的走出了黄金屋。
……
出了黄金屋,花婼才发现,原来她在里面的时候,外面曾有过一长战,韩阳以及他带来的人全都死在了那里,满地的尸体,一片狼藉。
花婼忍住要吐出来的冲动,搀扶着夏紫寒,大步的往来时的道路上跑。
木子煜已经先跑了出去,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突然得知自己多了一个死去已久的母亲和一个疯疯癫癫的父亲,他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可是,他这个时候离开,还是在这个危险的墓地里,她真的很担心他会有危险。
夏紫寒似乎知道花婼的担忧,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在她耳边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是孝子,不会有事的。”
“嗯,但愿吧。”花婼点头。
论辈分,她现在就是木子煜的舅妈了,今后离开了这里,她和夏紫寒就是木子煜唯一的亲人,不管怎么样,今后她必须好好的对他,就当是为了死去的恋妃……
“小心。”走在前面的楚月和花瑞突然大叫一声,两人齐齐的飞身而起。
夏紫寒的耳朵动了动,脸色大变,也赶紧对身后的夏风等人叫道,“有暗箭,快躲开。”
语毕,夏紫寒一把揽专婼的腰,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几乎是在同时,脚下忽忽的风声吹过,一排黑色的毒箭已经从他们的脚边飞射了过去,不多时就插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夏紫寒带着花婼刚回到地面,背后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刚刚太过用力,居然扯开了刚包扎好的伤口,他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伤口裂开,鲜血流出来的痛感。但他却没有吭一声,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我们快些出去吧,当心一点,后面可能还有机关。”夏紫寒冷冷的说完,拉着花婼就大步的跑了起来。
身后夏风和夏蓝相互搀扶着,也快步的跟了上去,在他们的身后,韩墨璃艰难的拖着受伤的左腿,咬着牙,也飞快的往前奔跑着。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样的地方,他才刚成为太子,现在韩隋就要死在这皇陵了,出去之后,他就是皇帝,这天下很快就是他的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怎么能死在这个地方?
韩墨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移动着。
“小心……”楚月再次发出一声叫喊。
花婼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这次,又是什么?这个墓穴里,到底设置了多少机关?她几乎不敢想象,若是她一个人,该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
闻声,夏紫寒脸色大变,前方数支利箭,再次呼啸而来,夏紫寒费力的带着花婼飞起,险险的躲过了那利箭。可脚尖还没落地,那边又飞来了数支同样的箭,直直的对着他们射来。
“寒……”花婼大叫一声,夏紫寒已经再次飞身而起,闪过了那利箭。
越是往前走,利箭发射的速度就越快,次数也越多,有时候连着两次,有时候三次,四次,五次……没完没了。
为首的楚月带着受伤的花瑞,夏紫寒受了伤,还带着花婼,身后的夏风夏蓝洛雪清以及韩墨璃都受了伤,一行人要么受了伤,要么带着个人,在这连环的毒箭攻击之下,慢慢的体力不支。他们的额头上开始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每走一步,都觉得异常的艰难。
进来的时候,他们一路上经过了十扇门,每一扇门都留下了两个护卫守着,然而,他们此刻已经穿过了四扇门,却没有看到一个活着的护卫,要么被毒箭刺死了,要么因为害怕,自相残杀而死。
还有六扇门,很快,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再坚持一下。
花婼咬着牙,一边鼓励着大家,一边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墓穴只会一个劲儿的发毒箭,不会再有什么新花样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
为首的楚月脸上大变,扶着花瑞,脸上苍白的对身后的人大声叫道,“不好,是巨石,是石头……”
夏紫寒额头满是汗水,听到楚月的话,立刻大声的叫道,“攀住最上面的墙壁,石头数量不多,一定要坚持住。”
语毕,夏紫寒已经带头飞上了半空,一手搂着花婼,一手紧紧的抓住了那不平滑的墓穴顶部。
大家也不敢怠慢,立刻学着夏紫寒的样子,飞到了顶上。
可是,当大家看到前面正不停滚来的巨大石头的时候,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石头,那巨石居然比他们想象中都要大,此刻他们整个人都像只猴子一样挂在了顶上,脚却是垂直往下的,离地面足足有一米高。这样,若是那石头跟平常的圆滚石头那么大的话,从下面滚过的时候,一般都不会碰到脚。
可是,现在在他们的眼前的石头很显然不是普通的大石头,它很大,直径至少有两米,将整个墓道都占得满满的。这墓道就像是为它们量身定做的一般,刚好能容它们通过。
这墓穴,只有两米多高,而那石头却足足有两米的直径……
“怎么办……”看到那数十个圆滚滚的大石头,花婼顿时面无血色,呆呆的看着前方,浑身冰冷。
“把脚抬起来!”夏紫寒一咬牙,大叫一声,接着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带着花婼的脚都一起,定在了那墓穴的顶部。
他只有一只手,只抓住了顶上那一块突起的石头,想要稳住身体都已经很难了,可是他却不仅用这一只手让自己的整个身体定在了上面,还连花婼的也一起带了上去,这需要多大的臂力,需要多强的力量?
花婼哭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泪水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她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夏紫寒,对夏紫寒叫道,“寒,我抱着你,你放开那只手,抓着上面……”
只有一只手,要稳住两个人的身体,这该是多么的困难。花婼简直想都不敢想,可是夏紫寒却做到了。
“我没事。”夏紫寒咬着压根,却还是松开了一直揽着花婼的腰的手,双手一起,用力的抓住了那凹凸不平的墙壁。
“轰隆隆……”的声音在身下响起,那些巨大的滚石接二连三的从他们的身下滚过,最后像是投入了无底洞一般,消失了身影。
然而,那巨大的动静,却让整个墓室都震动了起来。
夏紫寒等人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因为用力过度,全身都颤抖着。
“我不行了……”夏风伤得很重,加上这一路的折腾,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上的白衣已经变得分不出颜色,一双用来握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真的撑不下去了,夏蓝也受了伤,可一路上几乎都是夏蓝在照顾他,继续这样下去,他和夏蓝都无法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无所谓,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活着或是死了,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只是,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还是不想离开花婼,还想要继续守护她。可是夏蓝不同,他还有初心,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他不能死……
“别说傻话。”夏蓝瞪了他一眼,咬着牙,扶起他。
“坚持住,夏风。”洛雪清也来到了他身边,扶起了他的另一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夏风,不要放弃,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花婼一边为夏紫寒按摩着手,为他放松,一边坚定的看着夏风。
夏风突然又想起了前几天花婼的那灿烂的笑脸,还有那一句,“夏风,总是这么温柔……”
心突然被填的满满的,一时控制不住,眼泪就差点流了出来。他低头,咬牙,用力的点头,“我知道了,今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弃。”就算是死,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坚持守在她的身边。
花婼笑了,夏蓝和洛雪清也笑了。
夏紫寒却捂住胸口,对着地面吐出了一口鲜血。
“寒……”花婼惊慌的看着夏紫寒,小心的拍着他的胸口,为他拭去嘴角的血丝,流着泪,问,“你怎么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别担心。”夏紫寒拍了拍花婼的头,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
花婼哭得更凶了,却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点头,用沙哑的声音道,“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离开这里,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
“好,我答应你。”夏紫寒重重的点头,头却一阵晕眩,无力的靠在了花婼的肩上。
花婼心里有一堆的疑问,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都好好的夏紫寒却突然吐血了。她不知道花瑞对他下了巫术的事情,所以她也不会明白夏紫寒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点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正在被毁灭的坟墓。
“寒,还能起来吗?”花婼擦干了泪水,柔声的在夏紫寒的耳边问。
“我没事。”夏紫寒抬起头,无力的伸手抚摸着花婼的脸颊,接着就费力的站了起来。
“没事就好,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前头的楚月冷冷的瞥了夏紫寒一眼,继续扶着花瑞往前走。
花瑞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夏紫寒一眼,冷笑道,“哼,夏紫寒,你比我想象中要强。”
夏紫寒并未理他,只是由花婼扶着,继续往外面走。
花婼却明白了什么,冷冷的瞥了花瑞一眼,似乎在警告他。
就是这一眼,让花瑞全身僵硬,呆呆的看着花婼,甚至忘记了往前走。
然而,花婼很快就收起了视线,担忧的看着身边的夏紫寒,开始柔声的跟他说着什么。
花瑞傻眼了,看着花婼跟夏紫寒那亲热的样子,与对自己那冷漠的样子,顿时让他有一种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的感觉。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花婼对他笑了,自从那一次,她杀了他的母亲之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再也没有关注过他。他们曾经那么的要好,然而,那天之后,她的世界就好像从此没有了花瑞这个人。就如此刻一般,她即使看到他,眼神都永远只有怨恨……
“主人。”楚月感觉到花瑞的不对劲,蹙眉,低声叫道。
“我没事,走吧。”花瑞回过神来,眼底的痛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没有说,靠在楚月的身上,一步步的往前走。
花婼费力的扶着夏紫寒,夏蓝和洛雪清扶着夏风,韩墨璃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一行人的步伐都很慢,慢得不能再慢。
但是,速度还不是最要命的。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他们哪怕是用爬的,也能走出这个坟墓,只是时间问题。但那是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现在他们这个残破的队伍,只要再受到攻击,那就很可能会支离破碎。
花婼知道他们已经命悬一线,但她始终咬着牙,肚子上传来了一阵不适,她也拼命的忍着,愣是没有吭一声。
她现在终于明白夏紫寒当初要她打掉孩子的感受了,那种无法言语的痛,此刻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假如现在必须要她在孩子和夏紫寒之间选一个,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夏紫寒。就像是夏紫寒说的那样,孩子可以再有,就算不能再有,那也可以收养,可是她爱的人就这么一个,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现在,她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他们一家三口以及身边的朋友们都能安全的出去。
但是,似乎连老天都已经对他们失去了耐性,竟是完全听不到花婼的祈求。
“啊……”前面突然传来了楚月和花瑞的尖叫声,花婼还没回过神来,就发现身前的地面正在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下降,下降……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而且还在扩大,还在加深。
“小心……”夏紫寒拉着花婼,退后了一步,退到了边上,但因为碰到了边上的墙壁,不小心启动了身后的机关。
顿时身后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几支利箭就发了出来。
“寒……”花婼尖叫一声,手一用力,紧紧的拉住了夏紫寒,脚下却不慎踩到了正在蔓延开的大坑,身体失去了平衡,急速的往下倒去。
“主人……”
“寒……”
身后传来了洛雪清和夏风夏蓝的叫喊声,接着,夏风飞快的飞了过来,用力的拉住了夏紫寒,用身体挡住了身后飞出来的利箭。
“小心……”一直在身后的韩墨璃突然挥出了自己的佩剑,“砰”的一声,剑对上了毒箭,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但总算是把那毒箭给砍断了,夏风才能幸免,没有被毒箭刺到。
“啊——!”但就在大家都送了一口气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挂在了大坑边上花婼失声尖叫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就夏紫寒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花婼——”
“好好活下去,寒,好好活下去……”花婼挥舞着双手,晶莹的泪水在空中散落,最后随着她的身体一起,掉进了那正在不断扩大的大坑里。
“花婼……”夏紫寒撕心裂肺的叫着,挣扎着就要推开夏风等人的阻止,准备跳下去找花婼。
然而,不等他挣开,洛雪清就用力的敲晕夏紫寒,对着夏蓝和夏风吼道,“这附近一定有机关可以控制这地面的下降,快找找。”
“是……”夏蓝夏风和韩墨璃立刻将身体贴到了墙壁上,一双眼睛焦急的四处寻找着。
洛雪清则用力的抱着夏紫寒,飞身闪到了一边,也在寻找着机关。
洛雪清是这些人当中,除了韩墨璃之外最为冷静的一个。他很清楚他们的目的,那就是离开这个地方,活着离开。以他对一般皇陵的了解,每个皇室的皇陵,里面都会设置很多机关,但是每个机关,都会有一个相应的控制开关,和一个总的开关。
很明显,这个墓室的总开关就在恋妃的冰棺下面,那里已启动,整个墓室的机关就会接连的启动,引起连锁反应。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只要能在那机关启动之前找到那相应的控制开关,关掉它,就能阻止那些机关的启动。
之前那些机关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洛雪清额头上满是冷汗,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一双犀利的眼睛眼睛泛红,像是野兽一般,四处张望着。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原本已经裂到了脚下的地面突然就停下了,洛雪清惊讶的抬头,却见一片狼藉中,木子煜带着一群巨大的狮子和蟒蛇,正站在他们的对面,冷眼看着他们。
得救了,是木子煜跟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动物找到了机关,控制住了这一道机关的继续启动。
洛雪清松了一口气,这一放松,身体就控制不住,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得救了,终于得救了……
“呼呼呼……”夏风和夏蓝以及韩墨璃纷纷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呼吸着。经历了这么多,他们的力气早已经耗尽,此刻就算还有什么危险还在后头,他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休息,他们迫切的需要休息。
“花婼呢?”
正休息着的众人,突然就听到了木子煜大声的质问。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花婼,花婼……花婼……
木子煜坐在一头蟒蛇的脖子上,很快就越过了那个大坑,在一片废墟中穿过,来到了洛雪清等人的面前,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夏紫寒,瞪大了眼睛大声的质问。
“我问你们,花婼呢?那个女人在哪里?”
“阿花……”被拍晕的夏紫寒似乎听到了木子煜的叫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起身,不顾洛雪清的阻止,连滚带爬的来到了那已经深不见底的大坑边上,往下面看着,身体不停的抖动着。
“寒,别担心,花婼不会有事的。”洛雪清深刻的知道夏紫寒对花婼的感情,看着夏紫寒此刻的样子,他担心的安慰。
然而夏紫寒却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闭嘴。”
“花婼她怎么了?”木子煜上前,抓住夏紫寒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
那个女人抢走了她的一切,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他还没跟她算账,她怎么能就这样死了,怎么可以……
“她在下面。”夏紫寒推开木子煜,紫眸中散发着无法言语的愤怒的和绝望。
木子煜一愣,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来晚了,花婼她,掉下去了……
然而,不等木子煜反应过来,夏紫寒便起身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只留下一句,“我去找她,她一定在等我……”
找不到他,她一定会伤心,会难过,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哭鼻子了。她这么胆小,一个人在这黑乎乎的地方,一定吓坏了。还记得,她第一次逃出去逛街被他抓到的时候,他只是拉着她的衣领,带着她飞了一段时间,她就被吓得全身发抖,哇哇大哭。现在她一定怕死了,他要快点去找她。
花婼,不要怕,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夏紫寒……”木子煜看着夏紫寒跳了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接着二话不说也一头扎了进去。
“我也去。”夏风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的挪到那边上,却被洛雪清拉住了。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洛雪清坚定的看着夏风,那眼神,像是在说,他坚信,他们一定会活着出来,一定会!
……
身体重重的摔落在坎坷不平的地面上的时候,花婼痛的险些尖叫出声,但张了嘴,她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的呻yin着,挣扎着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黑,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得彻底。花婼完全看不见自己身在何处,也看不见周围的情况。
她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直起身子,头就撞到了墙壁。她低呼一声,只得蹲在地上,伸手往上面摸着,才发现,她的头顶上是一块巨大的墙壁,她所在的地面,已经被乱石给堵住了。
伸手四下摸了摸,花婼感觉到头顶的石头是沿着某个方向倾斜的,于是就沿着比较高的那个地方,蜷缩着身子,慢慢的往前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花婼觉得自己的手都快磨破了,肚子传来了一阵疼痛,那感觉,就好像里面的小生命在流逝。
“宝宝,坚持住,坚持住,妈妈马上就能出去了,坚持住,一定不要放弃,宝贝……”花婼在心里念着,一边念着,一边慢慢的往前,一步一步的爬着。
过了许久,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光线,是的,是光线,而且是烛光。
前面有人!
花婼欣喜的笑着,加快了步伐,连滚带爬的往前跑着,用沙哑的声音急促的叫道,“有人吗?有人吗?”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声。接着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很沙哑,还带着一丝颤抖,是楚月的声音。
“花婼,花婼,是你吗?”
花婼心头一颤,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笑容,加快了速度,朝着那明亮的地方一边跑一边回答,“是我,楚月,是我……”
花婼跌跌撞撞的跑着,身上很快就多了几道伤痕,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亲眼看着楚月跟花瑞掉了下来,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幸好,他们没事,幸好,她不是一个人。肚子上传来了一阵不适,花婼拼命的咬着牙,用尽了全力的往前奔跑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楚月是大夫,见到他就没事了。
“花婼……”
楚月似乎也伤的不轻,但听到花婼的声音,他却跑得很快,很快。
“花婼……”当楚月看到了伤痕累累的向自己跑来的花婼,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跑过去,紧紧的将花婼抱在了怀里,生怕这是幻觉,他一松开花婼就会消失。
“楚月。”花婼喘息着,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了楚月的衣服,紧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太好了,是楚月,他没事,太好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感觉到花婼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楚月慌忙的松开她,紧张的问。
花婼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用力的抓住了楚月的手,哭着道,“楚月,肚子,我的孩子……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了?”楚月看着花婼痛苦的样子,顿时一阵慌乱,看着花婼,竟不知所措。
“楚月,求求你,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不管用什么方法,求求你。”花婼用力的抓住楚月的手,似乎将全身的力量的用在了手上,眼中含着泪,哀求的看着他。
“好,好,你别着急,别慌,我们到前面来,我帮你看看。”楚月自己也慌了,看到这样无助的花婼,他的心都快碎了。
楚月慌忙抱着花婼,快步往前来到了他们刚刚休息的地方,那里比较高,人可以站着不用弯腰,但四面都被那些石头堆砌着,四周密不透风。这个地方,俨然是被封死了。
不过幸好楚月身上带了火折子,还能照亮着一片小天地。
花婼在地上坐下,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花瑞,他正用一双哀伤的眼睛,担忧的看着她。
花婼想起了方才在上面的时候,花瑞对夏紫寒的嘲讽,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这里能跟夏紫寒对抗的人,恐怕也只有花瑞了,夏紫寒身上的伤,一定是他造成的吧?
可是,恨他是一回事,现在看着半躺在自己身侧,浑身是伤,正用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她却有了几分同情。
楚月没有怠慢,立刻就给花婼把脉,一边在她耳边念着,让她调整呼吸,放松身体,而后又从身上摸出了一粒药丸给她吃下,让她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花婼一一照做,为了孩子,现在就是让她减少十年的寿命她都愿意,别说是做这些了。
然而,花婼的情况慢慢的稳定了下来,身边的花瑞却咳嗽着,低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主人,你怎么样……”楚月慌忙起身,来到花瑞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脸上满是担忧。
“我没事。”花瑞摆手,阻止了楚月的动作,自己用袖子擦去了嘴角的鲜血,闭上眼睛倚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花婼总算觉得舒服了一些,肚子上也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身侧的花瑞,对楚月道,“他,怎么样了……”
楚月凝眸,深深的看着花婼,而后低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泪花,“主人伤得很重……”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他却很清楚,他对夏紫寒下的是血咒,用自己的血来控制夏紫寒的身体,让他的功力不能顺利的发出来。这巫术很毒,只要夏紫寒不压制自己的身体,强自运功的话,体内的气息就会絮乱,最后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弄不好甚至会武功尽失,更可能会丢掉性命。
但是相对的,施咒的人也要有很强的精神力和功力,巫术一旦开始,就必须要由一方彻底的失败才能停止。也就是说,直到现在,这巫术还在继续着。很显然,夏紫寒在那黄金屋前就已经几次运功,不仅将花瑞打倒了,还撞开了那黄金屋的门,打倒了韩墨璃。如此剧烈的运动,不仅让夏紫寒的身体超出了负荷,也让花瑞受了很重的内伤。
方才他们又一路狂奔,为了躲避那些利箭一次次的运功,这更是让花瑞的身体以飞快的速度衰竭。很不幸,他们有掉到了这个地方,不仅没有药,没有水,连空气都很稀薄,继续这样下去,花瑞只怕是撑不下去了……
花婼看着楚月的脸色,立刻就明白了情况。花瑞伤得很重,而且现在条件恶劣,就算楚月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根本没有办法救他。
花婼扭头,看着花瑞那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对花瑞,她从最初的畏惧害怕,到后来的怨恨,再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始终都是她的弟弟,小时候,他们的感情似乎很好,却不知为何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说到底,花瑞要死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哼,不需要你可怜我。”花瑞瞥了花婼一眼,扭开头,冷冷的道。
花婼低头,苦笑,“我并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有些难过。”
“我死了,你不是应该很开心么?你这么讨厌我,这么恨我,我死了你有什么好难过的?”花瑞脸色苍白,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却始终不再看花婼。
花婼摇头,轻叹了一声,道,“其实说恨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恨你什么,说到底,其实这一切根本就不怪你。最初我很害怕你,看到你那张阴鸷的脸,我就想逃,所以我嫁给了寒。后来,我开始讨厌你,因为你总想跟我作对。直到在朱雀国皇宫再次见到你,你拦住了我,不让我去找人救夏风,我承认我真的恨你了……可是现在想想,也许我们之间存在太多的误会了吧。”
听到花婼的话,花瑞扭头,淡淡的看着她道,“这么说,你不恨我?你不是一直都恨不得我死掉么?”
花婼跟他对视着,笑道,“有过这样的时候吧,但也就是一瞬间。很多时候,你对我来说,就是个不懂事的弟弟,在闹脾气。”
这是花婼第一次这样安静的跟花瑞聊天,她之前确实很不喜欢他,他太阴很,总叫人看着可怕。可是,现在她面前的却完全是另一个他,这一刻的他,放下了层层伪装,脸上有的只是最真实的表情,不但不可怕,还有些孩子气,倒是挺可爱的。
“弟弟……”花瑞低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哀伤,许久才一边咳嗽一边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你这样称呼我了……”
虽然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叫自己弟弟,一点都不希望他是她的弟弟,可是比起被她当成敌人一样对待,他倒是宁愿自己还能做她的弟弟,至少,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哪怕一点点……
不知道为什么,花婼觉得,她跟花瑞之间,似乎还有什么微妙的关系,那是她所不知道,不了解的。
她没有出声,看着花瑞闭上眼睛咬着牙,拼命的抑制着自己的眼泪,那样子像极了迷路的孝子,无助的叫人心疼。
花婼挪了挪身子,用力的坐起来,面对面的看着花瑞,笑了,“花瑞,还记得小声的事情吗?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
提起小时候,花瑞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嘴角也带着一丝笑容,看着花婼道,“小时候,你是调皮鬼,我是胆许,楚月是和事老。每次你闯祸了,我都只会缩在一边看着,楚月则是给你背黑锅。事情解决了之后,楚月总是会严肃的教训你一顿,可是你却嬉笑着在楚月的脸上亲一口,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拉着我就跑了……”
花婼看着花瑞脸上那幸福的笑容,也笑了。原来,他们的小时候是这么的和谐,这么的美好的。可惜,她没有参与,如今也只能从他们的嘴里得知那些往事了。
“你知道吗?每次看着楚月为你背黑锅,我总是很羡慕他,我羡慕他的勇气,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杀人也好,放火也好,他总会第一个跳出来,揽下一切责任。不管大人们给他什么样的惩罚,他从来就没有害怕过,就算每次看着你在背后偷笑,他也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每次我都会问自己,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为什么我就这么胆小,为什么我就不敢第一个站出去?”
“呵,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变态,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可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一切,我的整个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父亲没时间理我,母亲不疼我,只有你不嫌弃懦弱的我,总是拉着我到处跑。我知道你也很孤单,从小就被逼着学习各种武功,因为有天分,日子过得比别人都苦,可你总能找到方法放松自己,你总能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
“咳咳,咳咳咳……花婼,小时候我最羡慕的人,不是父亲,是你和楚月。你胆大包天,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楚月时刻守护在你身边,为你鞍前马后,做到事事周到,你们就像是一道发光体,深深的吸引了我。可是,我好不容易靠近了你,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花瑞不住的咳嗽着,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花婼轻轻的拍着花瑞的胸口,温柔的为他顺气,柔声道,“别说了,好好休息一会,寒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呵,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像这样的跟你说话了,让我说完吧。”花瑞无力的笑着,手轻轻的触上了花婼的脸,颤抖着,摩挲着。
“其实,花婼,我真的不怪你,我从未怪你杀了我的母亲,我不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因为我不想一直这么懦弱,所以那一刻我才鼓起涌起挡在你的利剑前,她毕竟是我的母亲,要我无动于衷的看着她死去,我做不到。可是我真的不怪你狠心。我知道你跟你母亲的关系有多好,她对你有多重要,我觉得,我母亲杀了你的母亲,你杀了她那是应该的。所以,我并没有怪你。”
“可是,那天之后,你就变得很可怕,你不停的为父亲杀人,你再也不看我一眼,即使看到我,你也总是当我是空气,从我身边经过,都不再看我。我跟你说话,你也不再理会我。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失去了一切。我害怕,真的很怕。我不想被你忽视,我不想被你忘记,我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拉着我手,带我到处闯祸,然后,我一定会抢在楚月前面,为你挡下一切。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你不爱我,你抛弃了我,你眼里再也没有我……”
“就在这个时候,叔叔看到了我的绝望,他利用我,用各种话来激励我。他让我学习武功,说只要我强大起来,你就会看到我的存在了。所以,我疯了似的开始练习,时常不休不眠的将自己关在山洞里。我没有天分,学什么都很吃力,我一次次的失败,最后又一次次的爬起来。”
“多年后,我终于学成出来,我杀了贪心的叔叔,我夺下属于你的一切。可是你依然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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