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黄花闺女,居然能浑身赤~裸的,与一个同样全身赤~裸的男子安然同眠。
但,其实他不知道,年芊妩此刻心里已经紧张死了,是以才会用闭眼不语的方法,来掩饰自己的惶恐和不安。
只有她淡定了,皇甫瑾才会不安。
爹爹曾教导她,临危不乱,便是最好的御敌方法。
“等你睡醒了,便看到了。”年芊妩始终闭着眼,不曾看烦躁的皇甫瑾一眼。
“好,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准备如何收场。”皇甫瑾终于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在用自己的淡定,来激起他的不淡定。
好,不是睡觉吗?那他就睡给她看。
他侧目,狠狠盯着那张平静的面孔,心里忽然生了恶意,费力的挪了挪身子。
她感觉到他动,蓦地的睁开双眼,凌厉的瞪向他,“你做什么?”
“睡觉”皇甫瑾不以为然的丢出两个字。
“睡觉便睡觉,你动什么?”
年芊妩本来为两人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被他这么一动,他裸~露的肌肤已经微微擦过她的,带起她全身的一阵战栗。
即便她今日做了这样大胆的事情,但她仍是极为害怕男人的碰触,有些噩梦,始终挥之不去。
“有美人自动送上门,本王自然要靠近些,取取暖。”皇甫瑾虚弱的笑意里,透着几分邪魅,他就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登徒子,难怪绾绾不喜欢你。”年芊妩一气之下,直接揭了皇甫瑾的伤疤。
皇甫瑾刚刚还得意的眸光,顿时一黯,心里已经暴怒,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子,却无奈身子根本动弹不得,只得从嘴上还回去,“本王至少还真心的爱过一个人,不像你这种轻浮的女人,怕是根本不知道爱为何物。”
这次轮到年芊妩的眸色一黯,知道爱为何物又能如何?
她爱的男人,本就不爱她,再到如今,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便更加没有资格再谈爱他了。
皇甫瑾从她忽变的眸子里看出了端倪,狐疑,外加嘲讽的说道:“不要告诉本王,你这种女人也会有喜欢的人。”
“有又能如何,没有又能如何?”年芊妩收回与他对视的视线,再次闭上眼,“我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年芊妩承认自己这话有些伤人,但也是实话,若是能让他大彻大悟,自己做的便是好事。
皇甫瑾因她的话,黑眸中一阵狂乱的暴怒,“终有一日,她会是本王的。”
年芊妩的身子一僵,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难道,绾绾还活着?
她缓缓睁开眼,怜悯的看向他,“瑜王,权势是赢不来爱情的。”
她的爱情,刚刚开始萌芽,便已经被迫死去,所以她不曾见识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
但,她却依旧明白,用心都不能换来的爱情,权势便更是无法达到。
“但至少,本王能囚住她的人。”皇甫瑾觉得自己疯了,因爱而不得而疯狂。
若是赫青绾爱的是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人,他也许会心甘情愿的退出,但为何偏偏是一个根本不真心她的男人?
“若是你能登上皇位,我真为顕国的百姓感到可悲。”年芊妩不客气的下了结论。
“年芊妩,你何意?”皇甫瑾从来不认为,自己会不是个好皇帝,至少他是真的有爱国爱民的报复。
“只为囚禁一个女人而争皇位,你觉得你对得起顕国的百姓吗?”年芊妩从小便在父兄的熏陶下,爱国爱民,此时自是看不起皇甫瑾的缘由。
她似乎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兄长会选择支持皇甫烨。
没有一个终于国家的将领,会愿意去支持一个为了女人而争天下的皇子。
“你就不怕你一再顶撞本王,待本王登基之时,灭你们年家九族。”皇甫瑾很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狠点,但很明显,他那颤颤巍巍的唇瓣,只能吐出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话。
“那也要王爷能登上皇位”年芊妩讥讽的笑笑,倒是与皇甫瑾杠上了。
她忽然在想,在这寂寞的深宫中,若是不能有朋友,有个敌人来解解闷也好。
“好,待本王登上皇位,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到时候准备如何再来算计本王,保住你们年家。”皇甫瑾这辈子没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过,年芊妩还是第一个。
“恩,这倒是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年芊妩随口应了句,似并不在乎,但却上了心头。
今日,她能保住年家,是因为皇甫瑾不是皇帝,若是皇甫瑾真的胜了皇甫烨,年家该怎么办?
———————————满城烟火 作品———————————
霍凉染是在皇甫烨醒来的当天夜里,让安以墨送自己去见的他。
她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看书,但那微微愣神的样子,却说明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
而她一进门,他便蓦地抬起头,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她。
她亦专注的看着他,唇角扬着一抹淡淡的美丽弧度。
离开,便不一定需要眼泪,也可以笑着说。
安以墨见状,松开她,黯然的转身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今夜会来”他已经宣布下去,明日启程,她又怎么会不来为他送行呢!
她凝着他眼中的不舍,唇角的弧度弯得越发的大,眼中却闪过了点点晶莹。
“我来与你说声‘保重’”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语气极轻,却字字打在他的心头。
“恩”皇甫烨微哽着应了声,“你也保重”
“这一次,放我一个人离开吧!”霍凉染微微别过眼,不敢再看他眼中的不舍,她怕自己会软弱的哭出声。
“不行,让墨陪你离开。”他断然拒绝,什么都可以答应她,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现在外边两方人马,不是要抓,就是要杀,他又怎么会放心她一个人离去。
“换便换个暗卫保护我离开吧!我不想安以墨夹在中间为难。”
“其他人,本王不放心,便让他去吧!若是你不允,便留在本王身边,不要走了。”
皇甫烨也明白安以墨的为难,但于他而言,什么都没有赫青绾的安全重要。
“明日我便不来送你了”霍凉染来之前,便想到了他会不允。
是以,这个结果,她也不算是意外。
若是他与安以墨都不为难,乐见这样的结果,她自然不会去为慕容雪嫣着想。
那个女人,几次三番的想置她于死地,她不去报复,已经是看在皇甫烨和安以墨的面子上了。
“恩”皇甫烨从心底里涌起了一股子失望,明明已经接受了这个的结果,却还是不愿意适应。
“绾绾,若是我……”
他想问她,若是他愿意放下仇恨,他们之间是不是会不同?
但,这样的话,他终是没有问出口。
既然做不到,又何必去问。
“我走了”霍凉染这时才又迎上他的视线,“一路平安”
“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他能为她做的,能承诺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因为他知道,他若是出了事,她定是也没有办法好好的活下去。
是以,保重自己,亦是保护她。
“好”霍凉染本已经氤氲的视线,越发的模糊不清。
她在湿热的液体落下来之前,急急的转了身,一瘸一拐的走出他的视线。
他看着她的背影,便又想起了井下那模糊的景象。
那时候,他发着高烧,已经分不清是梦是醒,隐约间好像听到她说:“皇甫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后来,他似乎看到她一次次的努力想要爬上井口,又一次次的摔落,他想阻止,却力不从心,便以为这是一场梦。
今夜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他瞬间湿热了眼眶,才知道那不是梦……
绾绾,为何你要那么笨的爱上我……
———————————满城烟火 作品———————————
皇甫烨带着慕容雪嫣离开了,大宅中便只剩下了她和安以墨。
他走的那一日,天空中的太阳晃得人的眼睛又疼又酸,灼得她的眼睛里,不断的涌出泪水来。
她说不去送他,却终是偷偷的去了。
看着他被慕容雪嫣搀扶着上了马车,她却只能躲在门后,默默的看着。
她是霍凉染,已经不再是赫青绾,是以,便连站出去,与慕容雪嫣争的权利都没有了。
再不舍,终究还是要割舍。
人生便是如此,想要得到一些,便要放弃一些。
尽管再伤,再痛,但她此刻的心情都是平静的,她已经可以做到默默的祝福,然后再无瓜葛。
昨夜安以墨问她,“就这么放弃了,不可惜吗?”
她笑着回他,“放弃或是在一起,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既然是真的爱了,又何来的可惜?”
安以墨似乎有些不太懂她的话,却也没有再问。
皇甫烨上了马车之后,慕容雪嫣却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走到安以墨的身前,“墨,有一个人,我想亲手交给你。”
“什么人?”安以墨不解的问道。
慕容雪嫣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随即,便有一个妇人从大宅中,走了出来。
霍凉染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妇人,愣了愣,总觉得很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安以墨转身看向来人,顿时脸色大变。
“墨,她毕竟是你娘。”慕容雪嫣并未多劝,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他安以墨自己的事情了。
“我娘早便死了”安以墨冷冷的回道。
“我先走了”慕容雪嫣不急不缓的转身向马车走去。
车帘被她撩开,再放下的那一瞬间,霍凉染看到那个男人正面无表情的端坐于马车中央,似乎又恢复到了曾经那个冷酷无情的铁面王爷。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的关系,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走吧!”他的声音从车上传出,带着近乎拒绝的冷厉。
看着马车缓缓离去,她才从红漆大门后走出。
其实,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来了,她的躲藏,不过是为了彼此好的掩耳盗铃。
“以墨”那妇人有些胆怯的上前,唤了一声。
“你认识本公子?”安以墨阴霾的一勾唇,旋即又道:“可惜本公子不认得你”
“以墨,娘明白,你恨娘。”妇人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摸一摸转眼间长大的儿子,但却被安以墨身上的冰冷和戾气吓得收回了手。
安以墨却只是讥讽一笑,向门里走去,直接将那妇人扔在了门外。
“安以墨”霍凉染刚想劝劝,便被安以墨喝止,“跟我进去”
“安以墨,你知道我多希望我娘活着吗?”霍凉染站在原地未动,轻声问他。
“你娘可会在自己偷了人家厨房的烤鸡后,而赖给你,丢下你,让你被毒打吗?”安以墨自嘲的笑着,再述说起那段往事的时候,心还在隐隐的痛着。
“以墨,娘错了,娘已经招到报应了。”那妇人忽然哽咽了起来,满眸痛色的凝着安以墨的背影。
“你知道错了?”安以墨的视线冷冷的扫向她,“你若是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来,会找也不找我?”
妇人闻言,顿时愣住,就连刚刚那悲戚的哽咽都止了住。
霍凉染的心里亦是跟着一凉,更加同情起了安以墨。
原来,不是他不想认回他娘,而是他娘从不曾在意过他。
他若是不在意他娘,他便不会这么肯定的知道,她从不曾找过他。
安母从怔愣中回神,再次哭了起来,“以墨,你一定是误会了,娘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走南闯北的找你。”
“走南闯北的找我?”安以墨嘲讽的笑意染上了悲凉,他不禁想问老天,为何这个人会是他的娘亲?
“恩”安母如捣蒜一般的点着头,又借势向门里走来。
“那你在淮南过的十几年算什么?”安以墨看着她急切投奔自己的身影,忽然出声问道。
安母蓦地顿住脚步,没想到安以墨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若不是淮南大旱,你的姘~头在混乱中死了,你也不会沦为乞丐,来到这里吧!”安以墨将所有不堪都掀开,便好似在撕裂自己的心。
安母的面色窘了窘,却仍是厚着脸皮的求道:“以墨,娘真的知错了,你就原谅娘这一次吧!”
一路乞讨的苦日子,她可是过怕了,现在见到自己的儿子过得这般风光,她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
虽然,被儿子掀了老底,很没面子,但也因此让她相信,儿子对她还是有情有义的。
如若不然,也不会还去找她,更不会与她说这么多。
“安以墨,先让姨进门吧!”霍凉染知道他心里现在难受,但终是对母亲有感情的,她便只能想办法,先将人留下,再劝他了。
“不许管她”安以墨冷冷的警告她一声,回手“嘭”的一声,将大门直接关了上。
“安以墨,何苦为难自己呢?”霍凉染心疼的看着他,问道。
她听了安以墨的那些话后,她并不同情安母,但她心疼安以墨,明明在意,却还要装作不在乎。
“我们进去”安以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俯身直接将她抱起,向大宅的后院走去。
霍凉染无奈的在心里轻叹,没有再劝。
但,她料定,安母这次是吃定了安以墨,一定不会离开这里的。
果真,事情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安母就靠着大门坐在那里,风雨无阻,也不去找食物,她在赌亲情,赌安以墨会心软。
若是赌赢了,她以后便可以锦衣玉食,不必再乞讨了。
若是输了,大不了一切回归到原点,她是绝不会让自己真的饿死在这里的。
而她的儿子,就算是外表再冷傲,也终究不敌她。
“安以墨,外边下雨了。”霍凉染见他没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雨幕,便又道:“今日已经第二日了,她水米未尽,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她在第一日的时候,就有给安母送过饭,但她执意不肯吃,还说儿子若是不原谅她,她不如死了。
她想请她进门等,但她依旧不肯。
霍凉染再三苦劝,却无果,只好再来劝安以墨。
在她看来,安母就算是再不好,如今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妇人,却不想就是这个她全心全意帮着的普通妇人,有一日会给她与安以墨之间带来难以磨灭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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顕国皇城,破晓时分。
“咣当”一声,朝凤宫的雕花木门,被脸色铁青的太后推开。
而她身后跟着的,还有瑜王的亲母孟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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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猜猜看,烨交代了安以墨哪三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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