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她有个好归宿。
咬咬牙,他盯住她,宽慰一般笑了笑,开口道:“这几****已经令人为你说了亲,亦是官家子弟,为人敦厚,家中亦无妻室,听闻钦慕了你许久,定是会好好待你。”
言罢,他看住她,直觉这一时中她面孔清白得可怕,她微微张了张嘴,舌尖顶了贝齿竟是只字未能脱口,他生出些顾虑,还想开口言语,却是见她一个扭身,四顾之中竟是一把夺了几上的剪子。
他措手不及,放了纸鸢忙是起身阻她,却到底晚了几步,只觉她兀地摘了碧玉发簪,乌发如瀑,又见灯火里锋芒一闪,咔嚓嚓几声,她竟是将一头青丝绞得不成样子。
:“你这是作何!”他终是扼住了她,她哭红了眼,失控叫道:“缘音不嫁!殿下若要相逼,我便是上山做个姑子!”
发肤受之父母,他自然知道,遂是一把夺了她手中利器,斥道:“休要胡闹!”
泪眼朦胧里,她抬眼愤愤看他,秀美的脸竟是狰狞,他二人相识这许多年,他从未见过她这般面目。
二人相顾,双双沉声了许久,沈焕心中挣扎,这是她大好的年华,她不该执着如此。
:“我怕你成了唐蓉,成了砚竹……”
他红了眼眶,终是说了不想说的,而这一时中又是想起了太多不该想的,他怕他又成了薄情寡义的人,他怕辜负了一个又一个。
她怔了怔,眼里流转过千万心绪,他看不透她这一时中所想,只见她埋眼看了看一地碎发,又抬眼看住了他,心绪难平中,只听她开口道:“缘音这一生谁都不嫁。”
她铁了心,这一生,他若能得了天下,她便做个宫婢歌姬,她不怕宫门厚重,锁住一生年华,她心甘情愿。而或是一日,他江山尽失,朝夕不保,黄泉路上,她定不让他寂寞,或是来生他前尘尽忘,茫茫人海里彼此相顾,他终是对她动了心。
她果然痴及,说什么来生再爱。
情深不寿,她或是要后悔的。
失神中,他只觉手中一空,方是回过些神来,却惊觉那缘音不知何时竟已是挣脱了禁锢,扭身退去了殿外。